四大宗长比较吃力的收回各自的法器,异口同声道:“血目!竟然是血目!竟然是血目的第三境界——天怒!”众人皆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火,只见天火那双圆睁得眸子里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整个眼睛似乎被一层血液包裹着,看上去令人生寒,尤其是那双瞳仁,更是摄人心魄。川旭愣愣的看着天火,心中思绪万千:“天火难道真的与常人不同?”
白琼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委婉与幽怨,只见天火蓦地仰天长啸一声,既而周身金芒大放,光耀四周,令人眼难以看清,就在众人掩面的瞬间,天火的额头上的万劫印忽然闪动起来,围绕在万劫印四周的咒印渐渐向天火的四周扩散,金色的咒印布满了天火周身的每一处地方。众人惊讶万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如同在看一只毛毛虫蜕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一般,天火再次长啸,额前的万劫印蓦地射出一道金光,光芒万丈,直上云霄。光芒散尽后,天火身上的咒印亦随之消失不见了,现在看去,天火的身形似乎扩大的一些,更显得伟岸高大。
“什么?万劫印破了!”南柯惊呼一声,让四下的人为之一震。
天火的身体渐渐地离开了地面,暗红的血目扫视着地上的众人,那种眼神如同让人坠入冰窖一般寒冷,一些士兵不由地退缩几步,心中不禁一阵颤悚。这便是血目的另一种功能——震慑。只有在血目修炼到天怒之境的时候才能领悟的技能,可以令人产生惧畏,丧失战斗力。
“天火,你快把龙颔珠从肚子里吐出来,否则会伤害到自己的!”三宗长大声叫喊道。
“天火贤侄!你中了我儿的血刃,必须要用我波氏的独门创伤药才能止血。快过来让波叔为你止血啊!”波断梦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在天火眼前晃动着。
“哈哈!多谢波族长的关心,在下根本就用不着那些药!”说完便抬起左手,只见天火左手的掌心青芒闪动,似乎是盏明灯一般,天火缓缓地将左掌心按在手上的伤口上,青芒更是闪烁地耀眼。
南柯一怔,叫道:“天机院的回春术!”众人闻言亦是一怔,回春术是天机院的上乘术法,修炼到至高境界时可起死回生,被视为天机院的密术。四宗长与川旭对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惊讶与不解,天火自小没有修习术法的资质,即时在天机院里也没有修习着门术法,天火怎么会在破解了万劫印后学会了这门术法了呢?
天火缓缓地落在了地上,走到了白琼的身边,将她轻轻扶起,说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我的小白花,而我是你的臭石头。”白琼听见天火说出了当年自己曾与川天炎相互叫的爱称,心里如同灌了蜜一般甜,似乎在这一刻她又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不禁深深地拥抱住了天火,将头埋进了天火的胸膛。
“妖女不知羞耻!”二宗长提笔隔空画符,一道金芒瞬间飞向了白琼。天火与白琼面不改色,只见天火轻轻抬起右手,看似轻柔而缓慢的一抬手,这不是一般的招式,只见二宗长的金芒倏地被天火抓在了手里,金芒如同小蛇一般在天火的手里折腾了一番便消失不见了。众人为之一怔,二宗长的灵气符可不是一般的灵符,它是以天地间的灵气为墨,以白玉笔这高等的法器绘出的一种具有攻击能力的灵符,可劈山开石,不料竟被天火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大宗长暴怒地大喊道:“一起上!剿灭这些妖灵!”
大群人马在此时又冲了上来,天火面无颜色,蓦地举起了竹风剑,手里捏着印诀,竹风剑突地变成一道青色的流光飞向了半空中,似一条灵蛇般在空中绕舞。南柯再次大叫道:“御物诀!”御物诀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驱动物品,将所驾驭的事务变成另一种形态的存在,以提高其战斗力的术法。
青色的流光在人群中穿梭着,每一次地穿梭就会让一个人倒下,在众多士兵眼里,这道青芒已经成了他们的噩梦。天火双手快速的结着手印,招式在不停地变化,竹风剑似流水一般在众人的眼前穿梭而过,每一次都是那么准确的割伤一个士兵的腿,而且不伤及士兵的筋骨,却能让他们再也无法战斗。四大宗长手中的法器渐渐汇聚在一起,齐齐向天火袭来,青芒白光交织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声音震耳欲聋。
远处,赤雷面露冷笑地瞪着天火,手里把玩这那柄骇人的血刃,突然发起了一阵猛刺。一道赤红的光芒如同闪电一般飞向了天火,天火的耳廓轻轻地扇动了一下,听到一股劲风向自己的身后刮来,不禁收回宝剑,急速地一旋身,竹风剑带着一丝青芒划过了空际,正好击中了血刃的刀刃。只见血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朝着赤雷飞去。赤雷见状心中早已慌了神,慌乱中没有来得及躲开,血刃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赤雷倒在了地上。
波断梦见独子倒在了地上,心中万分焦急与不安,遂放下了对幽昙一族的进攻,快速地跑道了赤雷的身边,将那瓶创伤药尽数地倒在了赤雷的伤口上,血液一时间不再流了。波断梦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天火,杀意充满了心头,遂舞动起大刀向天火杀来。天火借助龙颔珠的力量开启了血目,并一举达到了第三境界,如今现在的潜力已经尽数地发挥了出来,天火不知为何自己还没有死,只是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用不完的真气,丹田中如有滚滚热浪在翻腾,使气血在周身游走通畅。
“天火的潜能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了!我们得想个办法制住他!”大宗长以念力传音给其他几人。
“欲将天火击败,就必须先把龙颔珠从他的腹中取出来!”波断梦传音道。
“好!我和老二主攻,你们三人找机会设法取出龙颔珠!”大宗长再次传音入密道。
天火瞪着暗红色的血目望着眼前的众人,一颗心渐渐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幽昙一族能否度过此劫,四下飘舞的血花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已经让天火神经快要崩裂了。波断梦大喝一声,手里的长刀如同风刃一般迅速地从天火的左侧袭来,大宗长与二宗长则一前一后夹击天火,三宗长与四宗长彻底封掉了天火的退路,这无异于至天火与死地。
天火此时已将自身的潜质发挥到极限,护体真气围绕周身,手里的竹风剑更是碧芒大盛。众人皆使出了各自的绝招,天火不敢怠慢,将流水剑诀发挥到了极致,剑如流水一般划过众人的身侧,每一次都能挡住对天火的进攻,似乎这剑生了眼睛有了生命一般。大宗长蓦地大喝道:“重影步!”天火一怔,这重影步乃川氏四大密术之一,传闻可以使人快速地移动,若修炼到至高之境则可以分光化影,幻化出无数分身,使对手无法辨清其真身,是以又有镜像术一说。
大宗长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天火眼前,天火只是轻轻地一笑,血目怒睁,暗红色的瞳仁瞬间收缩,明亮的瞳孔中映出了大宗长快速移动的身影,竹风剑飞舞疾旋,碧光照亮了昏暗的山谷,蓦地劈在了前方一块虚空之处。震耳的脆响将四下众人心神一震,不禁向天火望来,只见大宗长的身形从虚空中飘飞出来,脸色煞白,持玉尺的右手颤颤发抖。
“畜牲!你敢对你大宗长爷爷动手!”四宗长似乎暴怒了,手中的玉烟杆流星一般飞向了天火,与此同时波断梦的长刀与二宗长的玉笔亦齐齐飞至。三宗长举起玉笛放于唇边轻轻吹动起来,悠扬的音调听在常人耳中是惬意非常,但这悠扬的笛声里却有着无限杀机,这是三宗长的绝招——碧落黄泉曲,有摄人心魄的功能。
天火御剑对敌,耳边蓦地响起的笛声令他心神一震,继而是心间一阵烦琐,似乎一、心里有万千忧愁不得发泄。耳边除了笛声就是四下众人的厮杀声,天火望着一个个倒下的幽昙一族的少女,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手中的剑势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哧”一声轻响,天火的胸前衣襟破碎开来,一丝血光飞溅而出。
远处正在拼杀的白琼看见了这丝血光,心中蓦地一颤,遂飞身向天火这里冲来。川旭大喝一声:“妖女哪里跑!”金色的剑芒直追白琼的后心,此时的白琼一心想着天火的安危,根本就不顾及自身,川旭的剑不偏不倚地刺中了白琼的后心。白琼蓦地一怔,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瞬间流失了一般,忽然伏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天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蓦地一回头,看见了众多尸体中的一个特殊的白色身影,心中一震,忽地长啸一声,左手突然抓住了波断梦刺来的长刀,真气流转如潮汐,“嘭”一声轻响,波断梦的长刀被从中折断,巨大的震颤将天火的左手虎口震裂,鲜血长流。波断梦被这股反震之力弹出甚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大宗长等人见状心下骇然,波断梦的那柄长刀乃波氏第二神兵,名为破风,就算再全桃源里也算是上数的兵器,不料竟被天火如此轻而易举地折断。
天火趁众人发愣之际迅速飞身至白琼的身边,将其扶起,关切而又焦急地问道:“白琼,你不要死!”遂将右手按在了白琼的胸口上,青光缭绕,开列的伤口迅速地愈合着。但白琼流了太多的血,就算愈合伤口也无济于事了,天火那双暗红的血目紧紧地盯着白琼,似乎有万千复杂的话要对她说。四下的幽昙一族少女纷纷来到白琼身边,战斗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谷主,我们来帮你!”一个少女蓦地将自己的手心划破,将伤口按在了白琼身上的创口上,暗运真气将自己的气血缓缓地输进了白琼的体内。
南柯上前说道:“大宗长,我们要快点采取行动了,再有几个时辰就快到晚上了。那时便是这群昙妖活力最旺盛的时候,到时就不好对付了!”大宗长抬头望了望被结界罩住的天空,推算了一下时辰,突然向四宗长问道:“现在昙妖只剩下三十几人,我看我们不如用火攻吧!”四宗长自然知道大宗长的意思,他是想将剩下的昙妖一网打尽,那时,如果天火还与这群昙妖在一起的话,就会连同天火一同处决了。
四宗长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为白琼疗伤的天火,两行浊泪划过眼角,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宗长向四下的术士蓦地一挥手,道:“布阵!”
南柯领命,便带着身后一干术士向前方走去。四宗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一到喉咙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看着天火。阵术布置好了,昏暗的天空此时更加显得阴沉,突然,天空中渐渐有火光降落下来,起初有柴头那么一般大小,紧接着越来越大,已有磨盘大小了。天火惊异地看着这漫天星火,心中的骇意越来越大了,天火到不是怕自己对付不了这些火球,而是怕自己保护不了这些仅存的幽昙一族的少女。
那个为白琼输血的少女化成了一株枯萎的昙花,看来她是将自己的所有生命都给了白琼,白琼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痛苦而又悲切地看着眼前的那株枯萎的昙花没有言语。四下已经是一片火海,看不清外面的人与物,空中依旧有星火落下,爆炸声与火苗的呼呼声在天火与众少女的耳边轰响着,似是一群野兽在奔腾,在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