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教主,&rdo;庞志浩一下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了,他抓了抓头,又挠了挠脸,道,&ldo;要不属下扶您上去歇一会儿?再叫人去把程公子请过来为您瞧瞧吧?&rdo;
郁子珩摇了摇头,&ldo;那上头哪还有我歇着的地方了?也不用叫程岳了,我的病不在身上,在心里。&rdo;
庞志浩听不懂他说的话了。
郁子珩歪着身子靠在楼梯扶手上,轻声道:&ldo;我不好,很不好。&rdo;
庞志浩已经从不知所措中恢复了过来,他凝视着郁子珩俊朗的面庞,心里莫名就生出了感同身受的错觉来。是因为和执令使之间的感情才让他这样难受么?可自己明明没经过那些,为什么就懂了他的难过呢?
郁子珩坐在那里发呆,庞志浩看着他发呆,而楼上,阙祤也一动不动地发呆。
直到苏桥用过了早膳又到听雨阁来找阙祤。
后头跟着的顾文晖一见郁子珩那副样子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拉了苏桥一把,似乎有话要说。
苏桥给他使了个眼色,用下颌指了指郁子珩,而后大步走过去,道:&ldo;你怎么坐在这里?寻教这两日这么闲么?&rdo;
郁子珩受惊般地抬头看向他,&ldo;嗯?&rdo;
苏桥难得被他看得有些不忍心,但答应了阙祤的事不能反悔,便口气生硬地道:&ldo;当初要杀人的时候你不还挺威风的么,这会儿又在这里扮什么可怜?&rdo;
郁子珩唇色陡然白了几分,他觉得这件事大抵会成为自己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伤口,永远维持着血肉模糊的状态,无法痊愈。
&ldo;小桥!&rdo;顾文晖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将郁子珩拉了起来,&ldo;你脸色很难看,是没休息好还是……&rdo;
&ldo;不妨事。&rdo;郁子珩站直了些,勉强笑了笑,&ldo;你们来看阙祤么?&rdo;
顾文晖道:&ldo;我听说你在这里,想过来跟你讨论迎敌的事。&rdo;
&ldo;我去看看阙大哥。&rdo;苏桥将郁子珩推开了些,径自上了楼。
顾文晖无奈,&ldo;小桥随性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rdo;
苏桥回头给了他一个鬼脸。
郁子珩却羡慕地看了看苏桥,道:&ldo;有人能常来陪陪他,他又肯让人陪,也好。&rdo;
从顾文晖和苏桥来了后,庞志浩便不声不响地往旁边让了两步,这会儿也没走开,还在那里低头站着。
郁子珩正要和顾文晖换个地方说话,瞥见他,脚步顿了下,道:&ldo;叫人把洗漱的水送上去,再多准备几样阙祤平日爱吃的粥菜。我虽不许他四处走动,但衣食上不能怠慢了,知道么?&rdo;
&ldo;是。&rdo;庞志浩规规矩矩地应下。
顾文晖向上看了眼,又看看郁子珩,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觉得不该置喙人家的私事,又把话咽回去了。
苏桥上得楼来,见阙祤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色并没有比郁子珩好到哪里去。他忙凑过去,不无担心地道:&ldo;阙大哥,你……&rdo;
阙祤却一把拉住他向后退去,脚步慌乱。
&ldo;怎么了?&rdo;苏桥托住他一只手臂。
阙祤转身往里走,&ldo;别叫他听见。&rdo;
苏桥撇嘴,&ldo;你们两个这是何苦?&rdo;
两个丫头见郁子珩走了,便端着早就备好的水盆和漱口的杯盏上来了。
阙祤洗漱后,将毛巾挂在盆边,道:&ldo;往后不用再往我这里送膳食了。&rdo;
两个丫头颇为不解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ldo;是这两日的东西不合执令使的口味么?婢子去和厨房说一声,叫他们做些别的来。&rdo;
阙祤摆了下手,&ldo;不是,与那个无关。只是从今日开始,你们教主一日不放我离开此处,我便一日不会再进食。&rdo;
两个丫头吃了一惊,忙告退出去了。
&ldo;她们一定是去禀告郁子珩了。&rdo;等人下楼了,苏桥才道。
&ldo;就是让他知道。&rdo;阙祤在桌边坐下,&ldo;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带来了么?&rdo;
苏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来,放在阙祤面前,&ldo;你怎么确定你绝食郁子珩便会在意?他可是差点就杀了你。&rdo;
阙祤打开油纸包,拿起里边的一张油饼,&ldo;我不确定。&rdo;
苏桥简直搞不懂这两个人,看着他如同嚼蜡一样地咬着那张已经凉下来的油饼,道:&ldo;你吃得下?&rdo;
&ldo;吃不下,&rdo;阙祤艰难地将饼咽下去,&ldo;但为了有力气离开这里,我必须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