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妈。&rdo;我也试探着喊了一声,我妈听到我的喊声后眼珠子转动,然后她看到了我。我们母女的视线交汇时,她的眼睛睁大,手也抬动了一下。
&ldo;妈。&rdo;我握住她的手,努力地冲她笑,&ldo;妈,我在这呢。&rdo;
她噏动嘴唇,好一会儿才张开,吃力的发出声音:&ldo;清,清,宁。&rdo;
我握紧她的手:&ldo;妈,你忘了吗?清宁学校排练呢,他最近天天在练琴。&rdo;我说得很自然,就是我仍然二十四岁,我从来没有过后来那些经历一样。
我妈应该是听进去了,她的眼神安然一些。再转动时,她看向梁梦昭。
梁梦昭也朝她笑了一下,她演技不行,那笑比哭还难看。
&ldo;小昭。&rdo;我妈轻声喊她的名字。
梁梦昭哭出声来,哭声中她指着我妈骂:&ldo;梁引容,你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三十多年了,我以为你找到了你想要的幸福。你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这样爸妈看到了,他们该多伤心。你这样,沈如月看到了,她该多解恨?&rdo;
&ldo;小姨,你先出去吧。&rdo;我松开我妈的手,绕过床,我想把梁梦昭拉出去。我妈这很可能是回光返照,我不想让她人生的最后时刻停留在过去的恩恩怨怨上。我想和她呆一会儿,这应该是属于是我们母女的时光,因为,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了。而下辈子,我们可能也遇不上了。
&ldo;你别拉我。&rdo;梁梦昭推开我。
&ldo;采采。&rdo;我妈朝我抬手,&ldo;我,起,起来。&rdo;
柳又平很多事,他直接走过摇了病床的升降杆,随着床铺升起来,我妈一点一点的坐了起来。梁梦昭用手捂着嘴,泪水顺着她的指fèng毫无章法地往下流。
我走回另一边的床头,挨着我妈坐下,我握紧了她的手。
&ldo;小昭。&rdo;我妈另一只手抬向梁梦昭。
梁梦昭不肯伸手过来,她只是拼命的哭着。
&ldo;你怎么来了?&rdo;我妈的气喘得很粗,很急促。
&ldo;她没多少时间了。&rdo;柳又平搬了把椅子到梁梦昭身边,顺便提醒了她一句。
梁梦昭这才坐到了椅子,将手递给了我妈。
&ldo;你一点儿都没变。&rdo;我妈看着她的脸,&ldo;还像年轻的小时候一样爱哭。&rdo;
&ldo;你过成这样,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联系?&rdo;梁梦昭泣不成声。
我妈咳起来,我轻轻帮她顺着后背。
&ldo;没脸。&rdo;我妈低声说。
&ldo;没脸?&rdo;梁梦昭停住哭泣,她挂着泪痕冷笑,&ldo;是,你没脸。你隐姓埋名躲在这座城市,和殷蹊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你们生儿育女,夫唱妇随。你当然没脸,大哥为了你送了命,爸妈为了你在a城活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沈月如失去了孩子,她都被你逼疯了。你是脸,你但凡有脸,你当年都不会那么对我。&rdo;
我妈听着她的责骂,她的脸上莫名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ldo;月如现在还好吗?&rdo;我妈问。
沈月如?也是梁家人吗?我按捺住心头的疑问,等着梁梦昭的回答。蓦的,我想到起来,那个被我掉得打掉的玉镯,上面刻了一个沈字。
难道有什么联系?
梁梦昭从手拿包里拿出了一块帕子,仔细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道:&ldo;姐,你觉得她能好吗?她的孩子被你害得胎死腹中,丈夫被你逼死。她疯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被她的家人送去国外治疗。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没打听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