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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深冬的寒气像刀子般刮过皮肤,仿佛连呼吸都能冻成冰碴。
周晚搓了搓手,呵出的白雾在眼前短暂凝结又消散,他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忽然开口:
"你说这鬼天气…是人为的,还是天意?"
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说天元大陆何该有此一劫?"
易年坐在他身侧,呼出的白气缓缓上升。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觉得不是人为…"
"为什么?"
周晚侧头看他。
易年低头想了想,吐出两个字:"麻烦。"
周晚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是啊,若真有人能操控天地寒暑,何必费这般周折?
直接改天换地岂不痛快?
他忽然想起福伯曾说,这世界像一口大锅,锅沿儿没了,热气散了,便冻住了。
"那从哪儿入手?"
周晚下意识问道。
话一出口,自己都怔了怔。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习惯性地向易年讨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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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没有立刻回答。
望向宫墙边的老梅树下,枝头残存的几朵红梅在寒风中瑟缩。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是个清瘦的年轻人,却莫名给人一种稳如山岳的安定感。
这种气质很奇特。
不说话时像一潭静水,开口时又像春风化雨。
没有锋芒毕露的锐气,也没有故作高深的姿态。
可偏偏只要他在场,无论多乱的局面都会莫名变得有条理。
就像此刻,周晚焦灼了很多天的思绪,竟因他一个沉思的侧脸而平静下来。
黎明前的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两人之间打转。
"槐江州…"
易年说着,夜风起了。
周晚的狐裘大氅被吹得翻飞,伸手按住衣襟,眉头微皱:
"槐江州?"
易年点头,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细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