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家口堡的抄家,一刻不停,轮番换人,持续五日才算告一段落。
来参加宴席之人,全被押往京师,八家的家眷、下人,全部被抓。在通往京师的道路之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其中重要的卖国证据,还在进一步搜查中。范永斗将大量重要的账册、书信等文件,都藏在了地窖之中,番子们还在搜查中,但其藏得十分隐秘,目前没能找到。
骑兵在道路两侧缓慢前行,押运着犯人。
被搜出来的家资用一辆辆马车装载,由犯人们推着,不时还会响起鞭子打在犯人身上的声音。
一些官兵凡是看见有人敢磨磨蹭蹭,上去就是一鞭子。
其中尤其是勇卫营的官兵,他们中间许多人原先都是普通百姓,饱受流贼和建奴蹂躏,因此对着这些汉奸家眷毫不留情,甩动鞭子。
“啊!啊!啊!啊!军爷、军爷、您别打了,再打小人就要死了,小人实在是推不动了!”
“哼!推不动,推不动,你就去死,快点推,再敢磨蹭我打死你个狗汉奸。”
平常吸大明血之时有多欢快,此时就有多痛苦。
马车走在石子路上,遇见坑洼不平的地方,汉奸们推得更加费力。
车上的箱子里,装的都是真金白银,又重又沉。
赶了五天的路才到达京郊,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进京了,而这一路上被抽死、累死者,高达一千多人。
黄义明对于这些只是冷眼旁观,对本部官兵抽打汉奸家属并不反感。
正所谓,捞钱时有多畅快,被抓到时就应该体会到那些因你们而死去之人有多痛苦。
范永斗等八家正主,已于三日前提前到京,由刘安带着番子乘夜将人犯押入大牢。
八人一到东厂大牢门口,就能感觉到刻骨的寒意,每个人都很害怕。
八个汉奸双手被用铁链捆绑在大牢的木棍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惊恐。
这一片区域,除了铁牢之外,空旷的地带摆放着各色刑具,再往西边,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洞,洞下面是水牢,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胆寒。
刘安手里拿着鞭子,缓缓走着,目光扫视八人的面孔。脚上穿着厚重的靴子,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冤枉,冤枉,我们冤枉啊!”
“公公,我们真是冤枉的,我们是冤枉的啊!”
八个汉奸,到了此时还在喊冤。
“冤枉啊,我们是良商啊,我们没有通敌卖国啊!”东边喊冤声也传了过来,正是范、王两家在京师分行最先被抓进来的一批人,挨了几天的鞭子,仍然不肯松口。
刘安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终脚步停留在了范永斗的身边,嘴角露出一丝淫笑,“嘿、嘿、嘿”。
这皮笑肉不笑,还伴随着阴柔的声音,范永斗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身上的毛发都要竖了起来,这死太监要干嘛?
“老登,你有罪没罪,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说的罪名,你认不认。据我们东厂半年前在山西和张家口的调查,你做过什么,我们十分清楚。”
说着,刘安从袖子里拿出一份罪名书,上面罗列了诸多罪名:什么走私辽东、勾结鞑子、拉拢腐蚀朝廷官员、给满清输送大明情报。
这些在抓他们时,黄义明已经说过了,眼下,就是让他们签字按手印就行。
“范老鬼,你看清楚了,要是没有异议,你们签个字就行,或者按个手印也可以,也省得受我东厂大刑,最后再认罪,何必呢?
你们痛快认罪,咱家也好上报厂督,没准厂督一高兴,还能向陛下进言,给你们留个全尸。”
刘安拿着手里的罪名书,走到八人的面前,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看清楚。
八人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但都没有人敢认罪。
范永斗咽了一口唾沫,我痛快认罪,你痛快升职。我痛快上刑场,你痛快摆酒宴。
这要是认了罪,还全尸?我可不想死,我还想有朝一日能做大清的忠臣呢,对,不能认罪,只要我不认罪,外面就有人会捞自己。
而且,东厂和勇卫营肯定没有找到我藏匿的证据,要不然也不用审了,即使是他黄义明想找到我藏匿的账册、秘信也不会那么容易,能找到的账册都是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