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宫人跪在门口,见云琼华回来,纷纷红了眼眶。
云琼华望了望前来迎候的宫人,心脏重重一沉。
一眼望去,宫人少了十之七八,书意和棋思皆不在其中。
她上前一步,轻颤着声音,让宫人免礼,又扶起为首的画灵,紧皱起眉头。
“……其他人呢?”
画灵身子一颤,瞬间留下两行清泪。
“娘娘,摄政王攻城当夜,叛军烧杀抢掠,其他人都……”
云琼华耳边嗡鸣一声,心脏似被重锤击中,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紧握着环瑶的手,咬了咬牙,支撑起身子。
“……尸身呢?”
画灵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时军师说,为防疫病,尸首一律……焚烧。”
宫人中不断传来抽泣声,云琼华只觉众人的声音越飘越远,她似乎听见了书意笑着唤她起身的声音。
她离京时,曾答应书意,回宫后便让她出宫去见家人。
可是如今,书意已香消玉殒,连尸身也化为灰烬。
不仅书意,她被慕容昱疑心后,是宫人们整日陪着她,共同度过了四年。万寿节时,是他们豁出性命,宁与慕容昱相抗,也要护她前去赴宴。
往日一张张笑脸再无处可寻,都化作灰烬,埋入泥土之中。
她心中剧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是她太过优柔寡断,没能早些对慕蓉沅下手,让他残害这么多无辜宫人百姓。
她不该再心存幻想,妄图与虎谋皮。也不该再自欺欺人,寄希望于高位者的良心。
她得走快些,一步一步,坐到最高的位子上去。
她想守护的人太多,唯有站得高些,再高些,才能保更多人无恙。
云琼华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看向环瑶。
“渡月轩的资财尽数散了,给殒命的宫人家人,作为抚恤。”
“再让骆怀慎捉拿钱汀,护好皇上,除了上朝,不能让皇上出紫宸殿半步。”
“另拟一道旨,开宫中私库,抚恤京城百姓与阵亡将士。”
环瑶应了一声,立刻向紫宸殿而去。
云琼华与宫人一道,在仁寿宫中挂满了白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