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公主府内。
晨间阳光总是格外醒神,从窗外照进屋,床头躺着的女子身子微动,又因牵扯到伤痛,秀眉蹙起。低吟几声,抬手虚挡额前,她缓缓张开眼。
眸型狭长上挑,栗棕色瞳目在空荡屋内扫视一圈,轻捂腹部直起身。垂眼望去,胸前捆绑绷带,肤色被衬得愈发苍白,绷带不知已缠多久,表面隐隐透出血印。
思及昨晚,只记得她陪同辛蕾去南街,在黄昏回公主府时,遭遇刺客暗杀,後来辛蕾喊来府里下人,然後。。。。。。她晕了过去。
指尖轻起,在眉宇间揉捏,百思不得其解。
正巧此时房屋木门推开,一名丫鬟端药入内,她轻手轻脚地降低声响,无意抬眸,对上宋鸢探究目光。
丫鬟愣在门前,药碗洒翻在地,发出一阵清脆响亮。
「快,快去通知殿下,」她不顾汤药倾洒,後退几步冲出门外,「宋姑娘醒来了!」
丫鬟嗓门大,不过多时,屋内聚满人潮。
金嬷嬷站於床头,忙问给宋鸢把脉的大夫:「大夫如何?先前说只要醒来便无碍,可还作数?」
大夫凝神细探,二指轻抵宋鸢手腕,良久才舒眉长叹:「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只是刀伤位置近心脏,刺得又深,怕是会留疤。」大夫仔细叮嘱,「病患大病初愈,切忌伤神劳累,也勿要再有大动作避免撕裂。」
「牵扯伤处是小,发炎感染才是大。」大夫在纸上潦草几笔,「按时服药,照这方帖子,约莫半月便可好。」
金嬷嬷点头含笑:「多谢大夫,您请慢走。」
待大夫背起厚重木箱离去。金嬷嬷才转回身,看向宋鸢沉声道:「可都听着了?别再到处转悠,安心养病。」
「谢金嬷嬷,」宋鸢道谢後,欲言又止,「这。。。。。。」
「别向老奴道谢,」金嬷嬷并不领情,递过汤药,「你该谢殿下,这些时间一刻不落地陪着,方才被皇后唤走,等会儿自己亲自去道谢。」
宋鸢咽下苦涩汤药,心情复杂:「是。」
遣散下人,宋鸢独自倚床坐,手里翻看书籍,思绪却飘到窗外,耳边是啾啾鸟鸣。
莫名安宁,也莫名孤独。
木门处突传响动,宋鸢耳力极好,转头望去。
期盼已久的少女站立门前,比起昨夜,她似乎憔悴许多。亮丽杏眸下是淡青,脸色苍白,面容疲倦。
辛蕾抬脚进入屋内,轻轻阖上房门,与宋鸢对视半晌过後,走至她床边坐下。手指探出袖口,丝巾帕子动作轻柔地在宋鸢额角拭过。
终於,辛蕾淡淡的开口:「鸢姊姊可知,你昏了多少天?」
宋鸢意识到辛蕾情绪不稳,试探道:「一丶两天?」
「。。。。。。」辛蕾喉头发酸,指节紧紧攒住手帕,「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因伤口离心较近,刀尖还淬了毒。。。。。。那时你身子颤抖,就算捂出汗也不停,嘴里还呢喃着些什麽,」辛蕾声音渐渐哽咽,「若不是大夫来得及时,你怕是早已。。。。。。」
宋鸢原先还在思考,自己身体强健,不易受伤,怎麽才刺入一刀就昏迷不醒。。。。。。此时一切都有解答。
宋鸢瞧见辛蕾欲哭,着急慌乱里全然顾不得规矩,将掌心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少女腕骨较小,不过两指便可圈起,宋鸢也不敢用力,怕会捏出了红。
辛蕾眼尾浸出殷红,楚楚可怜,顺宋鸢握住的手,竟直接扑入她怀里:
「真的好可怕。大夫还说要是你久不见醒,怕是会无力回天。。。。。。这几日我一刻也不敢离去,你可知我有多慌乱。」
这几天日夜,辛蕾都歇在宋鸢屋内,药汤与膳食都是亲自监督,不敢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