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全员返回指挥室,重新划分搜索区域。这次不再依赖视觉线索,而是分析杀手的行为逻辑:他需要隐蔽、电力、通讯中继,且必须能监控指挥组动向。
“医疗室、电力间、情报备份室。”罗铮在地图上圈出三个重点区域,“分三组,从外围开始,逐间排查。重点查通风管道、电缆井、设备柜后方——任何能藏小型电子设备的地方。”
搜索持续了两个小时。b区电力间发现一台异常发热的备用路由器,拆开后确认被改装为信号中继器,但数据已清空。医疗室天花板夹层找到一组微型摄像头,线路直通外部,同样无存储。
线索又一次中断。
凌晨三点十七分,全体队员回到指挥室。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林锐靠在墙边,揉着太阳穴:“他就像蒸发了一样。”
罗铮站在战术桌前,盯着地图上那三个被圈出的区域。中继器、摄像头,都是被动设备,说明杀手在撤离前完成了监控布局。但他本人呢?他藏在哪?
他忽然想起那道墙角的擦痕——那人靠墙时,右手始终贴着身体内侧,像是护着什么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通讯器。更像……一个需要随时取用的小型装置。
“他不需要频繁联络。”罗铮低声自语,“他只需要确认我们是否上当。”
他抬头,看向监控总控台:“调出过去三小时,所有被短暂调用过的内部摄像头记录。尤其是无人区域,有人工操作痕迹的。”
技术员迅速操作。几分钟后,屏幕跳出一条日志:01:15:33,Id-0947调阅了c区档案室西侧走廊的实时画面,持续12秒,操作来源为移动终端。
“Id-0947是谁?”罗铮问。
“临时工登记号。”技术员查了下,“今早录入的清洁人员,姓名陈默,身份信息待核验。”
罗铮眼神一凝。清洁工?能拿到内部终端?而且偏偏在伪造线索后查看走廊画面——他在确认我们是否追出去了。
“查他进入记录。”他说,“还有,调出档案室西侧走廊的物理门禁日志。”
数据很快调出。陈默于昨晚22:48进入基地,携带清洁工具包,经A区门禁。但奇怪的是,他本应负责d区,却在23:50出现在c区,且未走主通道,而是通过员工楼梯间。
“楼梯间有监控吗?”
“有,但那段视频在半小时前被标记为‘存储异常’,目前无法调取。”
罗铮冷笑。又是清除痕迹。但这恰恰说明,那人还在基地里。否则没必要冒险查看监控,更不会去碰楼梯间录像。
他抓起外衣:“去c区楼梯间。”
队员再次集结。凌晨的基地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在走廊投下冷光。楼梯间位于c区西北角,共六层,连接地下车库与顶层指挥区。
罗铮逐层检查。第三层转角平台,他发现地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硬底鞋快速转身时留下的。再往上,第四层通风口网格有轻微变形,边缘沾着与通风井相同的金属纤维。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通风管道入口。格栅螺丝松动,但不是撬开的——是旋开的,手法专业,不破坏原有痕迹。
“他从这儿进过管道。”罗铮说,“但不是逃跑,是来回移动。”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杀手不需要藏身于某个固定据点。他利用清洁工身份自由穿行,通过通风系统在不同区域切换,像幽灵一样游走于监控盲区。
这才是真正的反侦察能力。
“通知所有岗哨,封锁所有通风井出入口。”他下令,“从现在起,任何未登记的移动终端接入内网,立即触发警报。”
队员领命而去。罗铮站在楼梯间,手指抚过通风口边缘。金属纤维依旧残留,但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
线索断了。但人还在。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沉稳。
下到二楼转角,他忽然停住。
前方地砖上,一滴水珠正缓缓渗出,从通风管道下方的接缝中,一滴,一滴,坠落。
水珠清亮,在冷光下泛着微光。
罗铮蹲下,指尖轻触地面。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