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婵问了府里的人,也都没见过。
如此两日,她把香囊随手放在一旁,渐渐也忘了。
“小姐找那作甚?”阿秀嘟哝,对侯府没一丝好感。
尹婵并未道明内情,垂眼:“忽然想到了。”她轻叹一声,捏捏手,继续翻箱倒柜。
楚楚眼睛尖,从衣箱底的夹层里,拈起一破旧的香囊。
“小姐,可是这个?”
果然还在!
尹婵眼含诧色,接过来:“多谢楚楚。”
末了,又着急道:“这些我来收拾,你们先出去,我想静静坐会儿。”
催走两人,尹婵坐在窗牖小榻,捧起香囊细看。
当年信阳候家求亲时,她尚是深闺女,与谢家并不相熟,便也对这拾来的香囊无甚杂念。
可之后,亲事传开,两家慢慢有了交集。
逢节会宴,她与侯府小姐结识,闺中闲谈,一些手帕交相约踏春。
除此,也对谢琰乃至谢家一门有了大致的了解。
譬如先侯夫人。
她想起一件旧事,几年前,谢琰母亲生辰宴,她无意在侯府迷路,阴差阳错见侯夫人正大张旗鼓在一偏院烧画像。
她怕失礼,掉头往外,撞上来寻她的谢琰。
面对未婚夫君自是不好多说,见了礼,便要告辞,又想到偏院正被烧的画,其中重重人影,是一雅致绰约的妇人。
她问谢琰那丹青是谁,谢琰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闺友的母亲也赴宴,她说出画中人的模样,悄悄询问,才知那无关紧要的,原是信阳候先妻。
谢厌的母亲。
只是,那时与谢厌素不相识,便也只当她是陌生人,不再深问。
尹婵攥紧了香囊,沉吟半瞬后,立即解开锦绳,小心翼翼翻出内面一看。
那里绣着个淡淡的“林”字。
侯夫人林氏,也曾高华满京。
她靠着矮榻缓缓阖眼,半掩的窗有风拂来,扑在脸颊,柔软的抚探。
来回摩挲这片黄旧的料子,指腹顺着金佛花的绣纹,拿它到眼前晃了晃。
美丽的金佛花瓣,灿烂,热烈,是和太阳一样的。
尹婵挑起眸子,眼波轻转。
忽的推开门,对仍在院外等候的丫鬟道:“阿秀,备墨。”
-
谢厌被宋鹫灌了两碗醒酒茶。
醒时,窗外黑茫茫,已快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