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很讨厌他一直揪着这些不放,而且他明显是妒火中烧了,所以她只是想让他冷静一些罢了。
她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特别是在某些方面,掌控欲格外强烈。她也知道他格外恨自己的弟弟,于是总是要同他比较。
但她不能接受他居然真的会动手捅了谢容止一刀,甚至现在还毫不关心,只是一味地质问她关于谢容止的事。
庄蘅知道一个道理,和任何人相处的时候,其实都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
比如说,前期的两个人,永远都是谢容与在逼着她做事,但后来她偶尔反抗了一下,却突然发现,其实他也会退让。
既然如此,现下她打他一巴掌又如何呢?
至少不会助长他的威风。
于是这个巴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了出去。
她本来就生着病,同他吵了片刻后便觉得脑袋发晕,伸手打完他以后却瞬间清醒了。
因为她后悔了。
完了。
庄蘅,你在做什么啊。
她默默收手,心虚地抬眼看他。
她方才有些用力,于是他脸上还留下了几道红印。他本就肤色白皙,那些浮着的红印如此看来,有些扎眼。
他这个人,如此心高气傲,恐怕根本不会有活着的人敢动手打他,而且还是他的脸。如今不仅打了,还留下了红印,庄蘅顿时觉得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于是她只敢默默地看着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顺便往后瑟缩了一些。
无论如何,抛去他的身份不谈,她动手打了他这么一个神清骨秀、林下风致的人的脸,难免会有些愧疚感,总觉得是自己亵渎了他。
果然,好看的人被打都是不一样的。
谢容与被打的那一刻也愣了,等反应过来时,他去看她,她果然心虚了,就像是担心他会对她如何。
但谢容与却下意识地笑了。
他并没有愤怒,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庄蘅这样,平日里她总是很狡猾地躲避他,这次却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他袒露她的愤怒。
其实他不是没有这样被别人打过,只不过是在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的朝着他打过来巴掌带过来的是凌冽的寒风,是愤怒的发泄,从而让他感到战战兢兢。
但她的不同,这次裹挟着的是她身上的香气,反而有些调情的意味。
于是这并不会让他愤怒,只会让他愉悦而兴奋。
于是他轻笑着,抬眸看她的同时又抬手,用指尖轻抚着自己被打的侧脸,最后却是毫不在意地放下手,眸中仍旧带着笑,直直地盯着她,喉间滚过一丝叹息,“还气么?”
庄蘅心想,气?她应该是怕,所以他应该问她是不是怕了。
她立刻摇头,顺便继续不动声色地拽住锦被悄悄往后再挪了挪身子。谁知他却立刻察觉了,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锦被,阻断了她准备离他远一些的想法,“打完了就准备跑?”
庄蘅弱弱地抱住了锦被,解释道:“我是怕谢侍郎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