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与坐在她正对面,庄蘅忽然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看。
他那件暗纹番西花的刻丝袍子被风吹动,袖口在风中摆动,像是只飞舞的蝶。他手里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那把折扇,明显听得心不在焉,但看她时却格外专注。
庄蘅莫名觉得,他其实根本不是来听这婚事是准备如何筹备的,他来这儿可能根本就是为了好好地看她。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能很具象地想起很多事和场景,譬如那日她生着病,和谢容止一墙之隔的意乱情迷,再譬如他们曾做过的许多荒唐事。
于是她便把头扭了过去,只盯着别处看。
她的目光在半空漂着,并没有具体地落在哪个人身上,只是向左边看去。
但好死不死,她看过去的位置坐着的正是谢容止。
谢容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竟然是谢容止,顿时冷了脸。
不看他,竟然去看谢容止?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
谢容止一抬头,也以为庄蘅在看自己。
庄蘅因为心虚,所以故作认真地盯着左边,但实则什么都没看进去。但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她一定是在看谢容止。
谢容止悄悄偏头,看见身边二哥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却颇有些愉悦地笑了。
这不是很好。
于是他对着庄蘅笑了。
庄蘅恍恍惚惚地看见谢容止冲着她笑了,也不明所以地回以一个微笑。
她一向是个讲礼貌的小姑娘,谁对着她笑她都会回以微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在谢容与看来,事情是这样的:
谢容止对着庄蘅笑?
无妨,他只不过在勾引她罢了,并没有什么用。
结果下一刻,她居然也对着他笑了?
这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
于是谢容与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庄蘅微笑完毕以后,悄悄看了一眼谢容与,结果发现他一身煞气,总觉得他下一刻便能杀一个人解恨。
那首当其冲的一定是谢容止。
他这是又怎么了?
庄蘅有些不解,但决定不去理会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索性去认真听谢麟和庄安他们在说什么。
“这婚事不能耽搁,六月便很好。既然国公大人也专门算过,说这六月廿二是个吉日,那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赵氏接着道:“是。只是这六月廿二倒也近了,许多事还都要筹备着,不如现下便商量商量,便从该宴请哪些宾客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