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响。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煤堆上打出点点火星。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在复杂的货场里疯狂穿梭。
更多的日军被惊动了,包围圈在迅速收拢。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冲进一间废弃的值班室,从里面锁死了铁门。
然后,他扑向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下面,是一部他早就藏好的、备用电台。
他颤抖着手,接上电瓶,戴上耳机。
“滴滴滴滴”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声音。
铁门板在剧烈地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没有时间去拟写复杂的电文,只能用最简短、最急促的密码,发出那份凝聚着鲜血和生命的情报。
“天诛。”
“三师团。”
“向心。”
“甲等。”
“危。”
发完最后一个字节,他用室内的破砖头猛地砸毁了电台。
“轰!”
铁门被撞开。
几名日军端着枪冲了进来。
“鱼鹰”看着他们,嘴角边挂着一丝坦然的、带血的微笑。
他拉响了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引信。
根据地,指挥部。
深夜的寂静,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电报声划破。
“是‘鱼鹰’的备用频率!”电报员惊呼一声,立刻开始记录。
电码很短,甚至有些杂乱。
当他将译出的内容写在纸上时,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踉跄着冲到总指挥面前,声音嘶哑。
“总指挥‘鱼鹰’‘鱼鹰’的最后一份电报!”
总指挥一把抢过电报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瞳孔里。
【敌,三个甲种师团,正从三个方向,对核心区进行向心合围。代号:天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