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来到了太医院,拜谢孙思邈。
孙思邈是这次抗击瘟疫的最大功臣,没有他的付出,长安城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平静。
李承乾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孙神医,您辛苦了。”
“殿下客气了,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孙思邈连忙还礼,语气谦逊。
归途经朱雀大街,李承乾忽见高履行立于道旁,捧一卷《疫录》正本,躬身相迎。
两人无言,唯有点头。
李承乾知,此人已非监守,而是盟友。
高履行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李承乾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将手中的《疫录》攥得更紧了。
夜幕降临,长安城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皇宫深处的甘露殿,依旧亮着灯光。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殿内的纱帘,出轻微的声响。
皇帝李二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的,是刚刚刊印出来的《贞观疫录》。
他缓缓地翻开书页,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李二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难看……高履行今日在朱雀大街上的举动,以及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猛地合上书本,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翻动着新印的《贞观疫录》,纸张哗啦啦的响声,像极了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突然,末页的附录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张新绘的长安水道总图跃然纸上,标注之清晰,细节之详尽,远胜工部那些老家伙们搞出来的玩意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笔迹…他认得!
分明是东宫那些“失踪”的旧匠所绘!
更扎眼的是图上的那行小字,带着点魏征那老匹夫的酸腐气,但又隐隐透着李承乾那小子的锋芒:“地脉可清,人心难滤。然清一渠,便少一疫;正一人,便多一光。”
“好一个‘正一人,便多一光’!”李二冷笑一声,这小子,是想说他这个皇帝不正吗?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斥退了左右。
压下心头怒火,他命内侍取来一盏“明心灯”,置于御案之上。
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映照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疲惫与复杂,尽数暴露。
“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李二喃喃自语,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仿佛也充满了疑惑。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宫,也有一盏同样的明心灯,静静地燃着。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坚定而执着,仿佛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风暴并未止息,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
“去把王德叫来”,李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