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热浪更甚,玉米叶子卷曲发黄,像被火烧过一样。陈峰蹲下身,拨开一株玉米的叶片,里面的穗子干瘪得只剩一层皮。他连续检查了几株,心沉了下去——这些庄稼就算现在浇水,也结不出粮食了。
“陈镇长,这种情况的庄稼己经没有意义了?”农业站的小曾跟在一旁,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滴。
陈峰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抬头看去,蓄水池那边人群骚动,有人挥舞着锄头,阳光下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
“又打起来了!”小曾失声叫道。
“过去看看!”陈峰说完拔腿就跑。
尘土飞扬中,那个穿着红背心的壮汉正抡起铁锹,对面是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黝黑青年,他举着锄头就迎了上去。两拨村民像两股潮水撞在一起,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几个村民己经血染衣襟。
“住手!”陈峰大吼一声,冲进人群,一把抓住红背心的手腕。铁锹在离黝黑青年头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你他妈谁啊?滚开!”红背心怒吼,脸上的淤青显得更加狰狞。
随后赶来的金德友大喝道:“金贵,你给老子住手,这是”
金德友话未说完,黝黑青年趁机一锄头挥来,陈峰听到风声,迅速侧身拉了一下红背心,锄头从两人眼前砸了下去,在干涸的黄土上砸起一阵尘埃。陈峰把金贵往后一拽,厉声大喝:“金德友!刘福全!管好你们的人!”
这一声吼像炸雷,混乱的人群静了一瞬。两个村干部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各自的村民。
“都退后!”陈峰站到蓄水池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视人群,“谁敢再动手,救灾物资一律不给!”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村民们举着农具,犹豫不前。金贵喘着粗气,红背心被汗水浸透。刘虎的锄头还举着,但己经不再往前冲。
陈峰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立即提高声音:“现在,下村人往左,上村人往右,分开站!”
人群缓慢移动,像两头不情愿分开的野兽。陈峰紧盯着每个人的动作,首到两拨人中间空出三米宽的缓冲带。
陈峰看着那几个受伤的村民——一个中年汉子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两个年轻后生耷拉着胳膊,还有一个老人抱着被铁锹刮伤的小腿,血水混着泥土,在干裂的皮肤上蜿蜒出暗红的痕迹。
“先把受伤的乡亲送到镇上卫生院!”陈峰果断下令,“小曾,你开车送他们去,路上注意安全。”
金德友却突然插话,大咧咧地一摆手:“送啥卫生院?费那劲干啥!”他转头冲人群喊道,“金贵,你带人把受伤的那几个抬到折半仙那儿,让他给接上骨头,包点草药,两三天就能好利索!”
陈峰眉头一皱:“金支书,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得去医院处理。”
“陈镇长,您刚来不了解情况,”金德友笑得意味深长,“折半仙接骨的手艺可是祖传的,就是省城里的专家也比不上。去年王主任家那头牛摔断了后腿,折半仙硬是给那畜生医好了。”金德友说完,目光看向刘福全。
刘福全这次没有半丝犹豫,点头认可,“折半仙的祖上是折家军的军医,有真本事。”
陈峰心头突然一动——前些日子在康和养老院遇到的那位接骨老中医,似乎也姓折。莫非是同一人?他暗自记下这事,决定等处理好分水纠纷后,再去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