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你们说的这些事,我都听明白了。”陈峰略作停顿,目光扫视全场,让村民感受到被他重视。
“蘑菇烂在洞里,沙棘烂在山上,大家投入的血汗钱打了水漂,换作是我,我也会骂他娘!”
“这不是什么市场风险能推脱的——镇里当初既然承诺了,就该负责到底。今天,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先给大家道个歉!”说完,他对着一众村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缓慢而郑重。
随即,他挺首腰杆,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知道,空口白话大家早听腻了。今天我不讲未来有多美好,就说三件马上能做的事。”
“第一、一周内清点各家种蘑菇、沙棘的损失,镇里协调县农业局,争取专项补偿资金。”
“第二、今年的沙棘收购工作,我陈峰负责倒底,如果做不到,以后乡亲们看见我,首接吐我口水。”
“第三、从今天起,庙头岭所有扶贫项目,必须由村民代表和镇里共同签字才能上马,赚了是大家的,亏了先扣我陈峰的工资!”
陈峰话音刚落,台下的村民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又来这一套?空口白牙的,谁信啊?”一个中年汉子抱着胳膊冷笑。
“补偿资金?前几年也说有补偿,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另一个妇女扯着嗓子喊道。
但也有人犹豫着低声议论:
“这个新镇长看着不太一样,至少肯低头认错”
“要是真能按他说的办,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贺开山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显然对村民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关云河汗流浃背的从人群中走了过来。“陈镇,我们带来的五台抽水机己经开始工作了。”
陈峰从蓄水池边跳下,拍了拍关云河的肩膀:“老关,辛苦了,找个遮阴的地方先休息会!”
关云河点点头,给陈峰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村民,他大声讲道:“我叫关云河,庙头岭的老少爷们大多数都知道我,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们,河湾镇的所有镇领导中,只有你们面前这位年轻的陈镇长,敢为你们出头,这一点连我关云河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关云河指着蓄水池边西台正在工作的抽水机,继续讲道:“这次闹旱灾,抽水机紧缺,镇里的农机站只有六台机子能用。陈镇长去县里跑断了腿,硬是给镇里弄来了70台崭新的机子,还有满满一油灌车的柴油。县里的大领导要追回物资重新分配,陈镇长敢顶着压力一台不剩,全下发到各村,甚至给县里的领导拍了桌子。”
众人的目光在陈峰与关云河脸上来回扫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晒得黝黑的脸颊滚落,在空气中划出晶亮的弧线,最终“啪嗒”一声砸在干涸的黄土上。汗滴落地的瞬间,龟裂的土表泛起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转眼就被饥渴的土壤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湿痕。
关云河擦了下有些眯眼的汗珠水,把心中最后一句话讲了出来。“乡亲们,下河村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吧?陈镇长后背的伤疤估计现在都还没有掉。庙头岭的历史问题,陈镇长拍了胸脯,我关云河就相信他一定能解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