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点头,江夫人随即起身。横竖要去楚大夫人屋里看看情况,明玉将江夫人送上马车,目送马车远去,方扭头问落英:“怎么回事儿?”
落英省去其他,直接道:“大老爷要咱们夫人把珊姑娘带去京都!”
明玉还真大吃了一惊,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还好不是秦氏那边遭了鱼池之央。只是,大老爷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请求?一个珊姑娘祸害了直估楚家,又要让她去京都祸害楚云飞一家不成?
大老爷难道还真被珊姑娘骗过去了?就算瞧着她可怜,这里呆不下去,秦氏凭什么要收留了她?!她不是一直寻死腻活么?万一死了京都怎么办?
这真正是可笑至极。
“咱们夫人不是大夫人屋里么?”
落英点头:“大概是二奶奶去迟了一步,或者有其他人先去大老爷哪儿通风报信,二奶奶前脚到,大老爷后脚就到了。三奶奶虽一直缄默不言,可听说屋里早就一片狼藉,珊姑娘倒血泊里,一直求大奶奶谅解三奶奶,说都是她害她们妯娌不和,又害大夫人这般……说着,也不顾人阻拦,拖着伤去楚大夫人屋里请罪……”
明玉由不得心里一叹,这个珊姑娘还真是会闹,这一出一出来得干脆又利落。
“不过是她们之间,如何扯上了咱们夫人?”
落英暗暗磨牙,冷哼一声道:“咱们夫人正好大夫人屋里,是大老爷把大夫人砸成这样,珊姑娘非要自个儿揽了,岂不是替大老爷背了这个罪?”
即便她不认,楚家也容不得她,还不如认了。大夫人这般,大老爷虽说了些狠话,到底多年夫妻,哪里就没有半点儿愧疚,他是男人,自尊强,珊姑娘越是要认,就越发触及他自尊,让他觉得自个儿竟是个敢做不敢当人。
明玉看来,他确如此,可他自个儿却不愿认。
但不管怎么样,明玉都没法子替珊姑娘、大老爷找出个合理理由。
“倘或夫人真点头答应了,这珊姑娘心思太重,咱们可消受不起。”
明玉冷笑,大老爷原本就是自觉羞愧,才朝大夫人发泄,这一点儿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珊姑娘是想博得秦氏同情?
秦氏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一个珊姑娘就闹得一家上下鸡犬不宁,这样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大奶奶呢?”
“这会子也大夫人屋里,奴婢并未进屋,这些都是莲蓉告诉奴婢,奴婢怕姑奶奶着急,就立马过来回话。”
明玉加了步子,不多时就到了楚大夫人正院,只见正屋廊下静悄悄站着七八个丫头婆子,正恭耳细听屋里人说话。虽然还院子里头,却已隐隐约约听到里头传来哭声。紧接着传来秦氏不咸不淡话语:“大夫人这么个情形,即便大夫未曾嘱托要静养,但凡生病也都要静养才好。你果真心里有愧,何必这节骨眼上跑来这里惊扰大夫人养病?”
秦氏话说完,屋里又只余下哭声。过了片刻,秦氏声音再度传来:“博哥媳妇也是,要紧是你婆婆些好起来。我们也才从京都来了没几天,家里就变得这样乱,倒好像我们才是真正不详人!”
说到后面声音已冷了下来,廊下丫头婆子都只关注里头人说话,未曾发现明玉主仆几个,明玉听到这儿,便示意落英回去。
秦氏一语中,就算珊姑娘再怎么高明,把握再怎么精确,大老爷真正恼羞成怒是因秦氏毫不保留地当面揭发了那些楚大夫人以为能瞒过秦氏事。倘或没有秦氏这一席话,珊姑娘便是委委屈屈认了这些事是她主意,大老爷也不可能借机发这么大脾气。
明玉转身,后面又传来秦氏愈发清冷话:“我们原是不祥之人,这些年拖累了你们,往后还会不会连累你们,谁也说不清!也不必继续吵吵嚷嚷,横竖我们再不来就是了!”
秦氏始终端坐椅子上,阮氏和衣裳有些乱吴氏立床边,裙子上血迹已凝固珊姑娘半跪地上,低着头嘤嘤哭泣。大老爷站背光位置,神情若隐若现看不清。
楚二夫人目光屋子里扫了一圈,道:“云哥娘这话说,她们还都是孩子,一个个没经历过大事,见大嫂这么个情形,慌了神。何苦与这些孩子计较?”
秦氏抬起头,神情清冷,淡淡道:“你们心里如何想,我晓得,我也不怕外人说博哥娘这般是我害了。我生来命里带煞,因有了我娘家后继无人,又克死云哥父亲。”
楚二夫人只觉脸颊火辣辣,虽这话她未曾说过,却十分耳熟。下意识地垂下头,又忍不住用眼风去瞧秦氏。秦氏竟笑起来,目光朝床上移去,道:“还差点儿克死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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