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人,混的这么落魄。”
“乞丐么,还能多好,左右不过是讨点饭菜吃饱就算了,这个人倒好,刚才直接进去抢酒喝,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苏晚凉听着身边的议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在风雨楼前被打的缩成一团的乞丐,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他左臂从衣袖露了出来,上面的一个伤疤让她陡然一惊,瞬间他的身影蓦然的和自己脑海里留下的某些零碎的记忆慢慢重叠。
苏晚凉脱口而出:“三哥!”
匆匆拨开人群,急急的走上前,伸手拦住拳打脚踢的伙计:“他欠你们多少酒钱?我帮他给了。”
经过苏晚凉死而复生的事,谁人不认识南王妃?
眼看苏晚凉陡然出现,几个酒楼伙计连忙恭恭敬敬的弯腰:“王妃,这无赖天天来我们这里抢酒喝,今天我们不给,他还打伤了我们的伙计……”
说话之间,地上的乞丐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可是却嚷嚷着:“我要喝酒……给我酒!”
苏晚凉心里一阵的气闷,伸手把乞丐的胳膊拽起,踉跄的拉着他,随手把头上的明珠扯下来丢给看的目瞪口呆的小伙计:“先垫着,不够再找我!”
也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苏晚凉拽着乞丐往前走。
“你住哪里?”
扯着他就这么公然往前走已经很是惹人注目,苏晚凉不得不停下:“你住哪里?”
乞丐似乎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城郊破庙。”
话音刚落,乞丐已经瘫坐在了墙角,口里喃喃低语:“我要喝酒……给我喝酒……我要喝酒……”
苏晚凉柳眉猛然拧起,靠近他已经嗅到他整个身子都是酸臭的酒味和霉味,锐利的眸子扫向他,只见他残破的衣衫沾满污秽,头发散乱的揪成一团乱麻,脸上黑漆漆的简直辨认不出本来的样貌,却仍旧嚷嚷着要喝酒,她眸子不由得一紧,隐隐多了一丝怒意。
伸手把耳朵上的耳环摘了下来,啪的摔倒他面前,冷声说道:“这耳环够你换钱买个七八坛上好女儿红了。”
乞丐一见,两眼顿时来了神采,连忙躬身往前爬,想要把耳环捡起来,只是还没触及,一只脚便一下子踩在他的手背上。
“昔日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云家三公子,云靖,如今竟然落得这么个苟延残喘的下场,一个小小的耳环便能让你失去了所有骨气和尊严么?”苏晚凉声音极其的清冷,如寒冬腊月的冰霜毫不犹豫的刺穿他的防线,一点不留情面。
乞丐听着蓦然一怔,身子明显的僵硬,只是半晌之后,他却戏谑的笑出声来,轻轻的把手从苏晚凉脚下抽离,颓然的靠在墙壁上:“什么云家三公子,什么云靖,云家早就没了,什么都没了,像我这样的乞丐只配的上睡街边,吃馊饭,被人……”
“羞辱”两字还没出口,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便已经落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右边脸火辣辣的疼,男子蓦然抬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娇俏女子,眼里有种仇恨的光芒。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是我替云家枉死的一百零三口冤魂打得你!”苏晚凉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如剑,凌厉逼人,“爹娘的死你不去伸冤,得以逃出生天,你居然甘为乞丐这么多年!你妄为人子!”
男子陡然怔住,巨大的悲伤瞬间蔓延从他的心口蔓延开口,他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身子,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凉扬手又给了他一个狠辣的耳光,声音再次在他头顶上响起:“这一巴掌我替你父亲母亲打你!他们拼死了才把你掉包让你捡回一条命,可是却换来你这样的不珍惜!若是父母亲泉下有知,你如何对得起他们?你还有什么颜面?”
话音刚落,她已然看到乞丐男子僵硬的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闭了闭眼眼,泪水从眼角落下,苏晚凉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愤怒不只是一点点,咬牙一横扬起手,凌然的再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是我替云靖打的!若你还是云靖,还是我三哥,还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你就给我站起来!”
苏晚凉是用了全力打的,如今手都酸麻,凭着记忆,她看着眼前的人真的很痛心,若不是她今晚偷溜出王府,偶然遇上,以往的苏晚凉明显的以为这个被云家用尽心思换走的三哥已经死在路上了,却不知他不仅没死,还堕落的成了乞丐。
三巴掌打过去,男子都没有避开,因为苏晚凉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触及到他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
是啊,这几年来他到底是做了些什么!云家一百多条人命,父亲冒死找人替换他为他求的一条生路,他却浑浑噩噩,醉生梦死,他都做了什么?
云家世代忠良,代代刚毅,他是云家的男子,本该顶天立地,可是他却生生的在折辱自己的家族,自己死去的父母亲,自己的族人!
男子咬着牙,巨大的悲伤顷刻间喷涌而出,他半跪在地上,双眼猩红,一拳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拳头即刻布满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