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清来到东边,就见阮人王的吃席小院外面,一个身穿黑袍的光头,跟鹌鹑似的,蜷缩着身子装跪像。
席扬这个“余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都是垂首不言,假装没认出来。
他已经认命了。
因为他体内的力量,在到了东面槐树林,见到了那一颗颗大魔的头颅,见到了阮人王之后,也躺平了。
平日里操控起来,都得小心翼翼,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生怕那些力量失控,让他变成孽物的力量。
现在却温驯的像是一头羔羊。
累了,毁灭吧,快点死吧。
死在危险的四方地,总好过变成孽物。
余子清的身形凭空出现,向着这边走来。
鱼骨光头抬起头,瞥了一眼,他体内已经躺平的力量,瞬间缩成一团。
就像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将脑袋埋进沙地里。
由衷的恐惧,连埋起脑袋都没法遮掩,在他眼中,看到的就是一个浑身黑漆漆,一步一个燃烧着血焰的黑油脚印。
眼中冒着血焰光芒,充斥着诡异和不祥,勉强有着人形的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鱼骨光头跪伏在地,忽然间,便理解了那些余孽。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成为他们控制借力的对象,有些存在,的确只能参拜。
甚至于,他们现在在船上祭拜的那位,对比眼前这位,算什么。
所以,他悟了,他找到了跟那些余孽不同,跟船上的圣徒也不同的第三条圣徒之路。
他跪伏在地,一脸虔诚的五体投地。
“鱼骨,参见伟大的阁下。”
余子清看着鱼骨光头的样子,他对这种表情和眼神,非常眼熟。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个家伙怎么就倒戈了?
人家祭之神好歹是真的遭受了无数年的折磨,棱角被彻底打磨平了。
这个家伙是什么情况?
鱼骨跪伏在地,拿出小刀,割掉了自己后脑勺上纹着的鱼骨刺青。
他五体投地,彷若感知不到疼痛,只是一脸虔诚的发出了请求。
“请求阁下,赐予我纹身的权利,我愿我用我的一切,来献上忠诚。”
“……”余子清无法理解这些圣徒的脑回路,不过他现在的确想从这个家伙口中知道不少事情。
“纹身是什么?”
“是我们每个人的图腾。
我脑后的鱼骨,是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古怪小鱼。
我少年时,曾经亲眼目睹,这条小鱼身上的尖刺,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一位前辈所有防护。
只是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小血点,便让他神形俱灭。
一头疯狂的凶兽,因为不小心吃掉了那条小鱼,便彻底死亡。
骨头都融化在海里。
所以,我将鱼骨化作了我的名字,刺在了我的脑袋上,化作我的图腾。
刺在后脑,便是因为我成年之后,并没有找到新的图腾。
但现在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