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不打草惊蛇,王建仁最终没有选择下达抓捕命令。事实上当时已经不具备实施抓捕行动的条件了。贸然动手的话,只会让形势更加失控。
束手无策的注视着一大群身着校服的人沿着各个路口散去,王建仁急的一脑门子汗。他庆幸自己事先在赎金中放入了微型定位器。但是等他拿出手机,试图追踪讯号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庆幸的太早了。用来追踪讯号的程序毫无反应。
“————哥哥我当时就感觉像是有人狠狠给了我脑袋一拳,整个人都是彻底蒙掉的状态。”王建仁苦涩的回忆道,“我心知这下坏事了。不仅成功的让绑匪拿到了赎金,还TM让对方知道警方已经介入。干。。。警方当然会介入,那个女孩的家长怎么可能不报警?”
黄粱不需要问,他已经知晓事情的结局。困扰他的不是这个惨遭绑架撕票的女高中生的悲惨遭遇,而是王建仁为什么会在十二年后对他透露这些他深藏在心中的不堪回首的秘密。
“两天后女孩的父母接到了电话,当时我就在现场。”王建仁神情木然的低声说道,“绑匪只说了一串数字。是经纬度。我立刻开车带着女孩的父母赶去了那个地点。然后看到了。。。看到了——”
“别说了。”黄粱把手搭在王建仁的肩膀上,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嘻嘻哈哈、放浪形骸的糙汉露出如此无助软弱的一面。黄粱不禁感到于心不忍。
“这都是我造的孽。”王建仁残忍的把哽咽在咽喉处的话说出了口,“在那个地点我和女孩的父母发现了女孩的尸体。她是被人活活捂死的。。。我至今仍忘不了女孩的母亲哭嚎着扑向那具尸体的背影。。。我身上有一道伤疤,是女孩父亲留给我的纪念品。一个功勋章,提醒我是一个多么失败的混蛋。”
“。。。。。。大王。”
“所以你能理解我几乎每一年都会抽出时间去那个地点——发现女孩尸体的地方——看一看,放上一束花,去祭奠她一下。”王建仁擦了下眼角滑落的泪水,故作戏谑的说道,“这是除了我妈和我的初恋外,我最放不下的女人。我前妻只能排在后面了。不过她对此应该不会在意。”
黄粱说:“那倒是,前嫂子唯一会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曾经瞎了眼,会嫁给你。”
“。。。。。。你就是这样安慰人的?”王建仁无语的瞪着黄粱。
“你需要被人安慰吗?”
王建仁摸了摸硕大的蒜头鼻子,嘟囔道:“放屁,哥哥又不是娘们。。。”
“所以呢?”
“所以什么?”
黄粱指了指面前这一桌吃的七七八八的餐盘,说道:“所以你摆这一桌鸿门宴是为了什么?难得大方一次,你打算让我帮你什么?听你讲过去的故事?”
“切入正题?”
“赶紧的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哥哥我今天请假出来可是牺牲了一个二舅姥爷。”王建仁嘀咕道,“你时间宝贵,我的时间就不宝贵了?”
“告辞。”黄粱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行了行了。”王建仁一把拽住黄粱的手臂,“哥哥我这就说了。真的是。。。我求人的都没着急,你帮忙的倒是着急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酝酿酝酿吧。”
“赶紧的。”黄粱的太阳穴开始一股一股的跳。
王建仁轻咳一声,用无比认真的表情注视着黄粱说道:“梁子,我觉得时隔十二年,那孙子又回来了。”
黄粱挑起一侧眉毛:“那孙子是?”
“那名绑匪。”
“你确定?”黄粱眉头微皱,“绑匪多了去了,你怎么能知道十二年前你没抓住的那名绑匪又再次兴风作浪了?”
“我看到了一束花。”
“花?”
“对,一束花。”王建仁突然一副惊恐的表情,五官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让黄粱不自觉的也紧张起来。“我在十二年前惨遭杀害的那名女孩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发现了一束花,还未凋落的白色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