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陷入到安静中,黄粱和张芷晴各自想着事情,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愿。这样沉静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在黄粱苦思冥想不得答案的时候,张芷晴突然惊叫一声,吓了他一跳。
“对啊!!”
“什么啊?”黄粱拧着眉、瞪着眼,不满的看着她,“什么对啊?”
“黄粱,咱俩应该去配配眼镜了。检查检查视力!”张芷晴兴奋的说道,“真是有眼无珠!你也就算了,我这高清4K60帧的记忆怎么也跟着犯了糊涂呢?”
黄粱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猜我听懂了吗?”
“三前天咱们可是亲眼看到过啊。你当时还说,那东西现在看着新,过不了几天就得被那群精力充沛的大爷大妈们捅咕坏了。”
“我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吧。。。”黄粱嘀咕道。三天前去见查洪庆的时候,黄粱把车停在了那栋居民楼的楼下,下楼的时候,他偶然瞥到了与破败广场形成鲜明对比的那一根根高大、白皙的灯柱,才有了与张芷晴的几句闲聊。
“我的记忆还能出错?”
“倒是不会。”黄粱说,“不过这跟你抽风——”
“那不是单纯的灯柱啊!”张芷晴兴奋的说道,“黄粱,你没留意吗?那些高高的灯柱上还附带着其他功能呢!”
黄粱不耐烦的说:“太阳能板嘛,我看到了。那又如何——”
“真的是,你听我把话说完!”张芷晴翻了个白眼,急切的说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上面有喇叭——”
“喇叭?”
“——应该是用来发布重要通知的。最重要的是还有摄像头!”
“你确定?”黄粱瞠目结舌的问道。
“肯定的!!”张芷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当时我就留意到了有摄像头的标志,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上面确实有摄像头!即然那些多功能灯柱都是最近才安装的,而且离地都很高,摄像头被认为损坏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肯定有人和我一样,误认为那只是单纯的路灯而已!”黄粱越说越激动,话没等说完,人已经冲向衣架了。他披上件外衣就要往门外跑。
“大晚上的,你袜子都没穿呢!”张芷晴赶紧跑过去拽住了他的手臂,又好笑又好气的埋怨道,“懂点脑子好不好?你直接给辛姐打电话,让她去联系小区的居委会啊,真的是。。。你大半夜跑出门,你能去找谁啊?”
“也是。。。”黄粱讪讪的笑了笑,“我太激动了。”把外衣重新挂在衣架上,黄粱仍旧兴奋的做不下来,在客厅中踱步,“太棒了,真实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芷晴,你帮上大忙了!”
“就像我之前一直在划水似得。”
“我这就给辛姐打电话!”黄粱拿起手机,兴奋的同时也有些含糊,今天晚上已经麻烦辛雨一次了,这一通电话过去,她十有八九是得忙通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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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死去的妻子,查洪庆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原以为这个下贱的女人死去之后,他饱受煎熬的内心会得到梦寐以求的平静。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即便精心准备的计划成功实施,查洪庆仍没有多大的喜悦感。杀了那个荡妇,注视着警方把翁子轩那个小白脸当成杀人凶手关起来的时候,成就感着实让他兴奋了几天。他不得不装出一副悲痛的状态在同事和办案人员的面前,即使他当时在心中品味着复仇的美味。
短短几天过后,强烈的空虚感席卷而来,让他夜不能寐。
他想念那个女人了。想念那个曾经爱着他,但却有残忍的弃他而去的女人。查洪庆甚至开始在心中为刘燕寻找借口。一个女人的出轨她自身当然要承担责任,但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他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吗?
当然不是。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奥运会,站在最高等级的赛场上展现自己。他曾经距离这个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命运和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经过多年的卧薪尝胆,终于厚积薄发的查洪庆被招选进了国家队。他以三十二岁的年纪进入了国家射箭队,那段时间短暂而璀璨,是他一生中难得的感到志得意满的时光。
但还没能他习惯梦想成真的虚幻感,一次偶然的车祸葬送了他的未来。他没能参加奥运会,伤势恢复后,由于错过了奥运会,心灰意冷的查洪庆从此竞技水平一落千丈,短短半年之内,他已经从顶尖运动员的行列中掉队,最终只能饮恨退役。
索性,在养病的那段日子中他结识了当时还是一名实习护士的刘燕。两人没有因为年龄上的差距而产生隔阂,正相反,两个寂寞的灵魂渐渐走到了一起。
在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幸福的。虽然因为查洪庆的原因,他们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是喜好孩子的刘燕也没有因此而离开他。
查洪庆原以为自己会和刘燕在平静和清淡的生活中慢慢变老,两人携手共度余生。即便是现在,他也相信这曾经也是刘燕心中的期盼。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注视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店角落中的查洪庆默默的回忆着。可能就是从他开始执教那个天赋异禀的孩子的时候吧。他曾感谢上天赐予了他一次机会,但事实证明,把这个孩子推给他的不是上帝,而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