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间掠动的衣角,他的袖口中飞出张削铁如泥的钢符,如同苍劲箭矢,刺入林中,精确地切开来者的脖颈。
苏时悦未见红影,衣角的主人晃了晃,很快倒下。
人、人偶?
果然与李家村的傀儡有联系!
她心中一凛,殷切地看向闻归鹤。
不见他回应,又着急道:“云州荒野妖邪频出,但城镇和越州一样,皆守卫森严。只要进入郡城,便能避开敌人。”
在苏时悦一再坚持下,少年指尖颤了颤,绷紧弓弦般蓄势待发的身躯稍稍放松些。
他叹了口气。
闻归鹤:“白羽,送苏姑娘回去,别吓着她。她要是实在害怕,先去郡城无妨。”
白羽答应一声,把手从袖管抽出上前:“苏姑娘,请随我走。”
苏时悦拽着闻归鹤的袖子不肯放,被白羽催得急,她一咬牙,干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死死勾住他的臂弯。
“鹤公子,我太害怕了。”
她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是能面不改色服下毒药,当着她面前吐血濒死的人,她实在不放心他。
少女垂首,再抬头,贝齿轻咬唇瓣,满眼焦急与担忧:“白羽年纪小,我又是刚入道的初学者,我两同路而行,一定无法保障自身安全,求公子看在我们是同伴的份上,和我一起逃吧。”
她动了动嘴唇:“我知道临阵脱逃不符合公子的作风。”
“但逃避可耻却有用啊。”
闻归鹤像是被她堂而皇之的发言震惊,将苏时悦楚楚可怜的神情尽收眼底,小臂线条又放松些许。
他眨眨眼,反过来隔袖握住苏时悦的手腕:“‘逃’这个词,用得不太妙。”
目光在林中停了少倾,恹恹回转:“走吧。”
由苏时悦拽着他上车。
冷月生烟,流云缱绻。
夜风呼啸穿梭狂野,树群被马车抛到后方,摇摆着发出海潮似的沙沙声。
车厢宽敞,中间设有屏风隔断。琉璃灯光华四溢,在万籁俱寂中安神定魄。苏时悦在自己的小天地转了几圈,终是没忍住,端着煎好的汤药转去隔壁间。
少年倚窗静坐,皎白腕骨搭在沿边,月照流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眉眼间几点失落,几点不甘,还掺杂苏时悦认不出的情绪。
闻到苦味,闻归鹤皱了皱眉,又不知想到什么,展颜回身。
苏时悦刚好递上手。
闻归鹤接过药碗,拿起小木勺,不紧不慢地喝着
。
虽然不知他平日是否定时喝药,但凡是她端给他的,闻归鹤总会喝干净。
苏时悦在他对面坐定,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能对付他们。”
闻归鹤扬了扬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