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做完了这些,阿恬又搬出来一个瓮,来到刚刚挖黄土的地方,搬个板凳坐下。
&esp;&esp;这是上个月腌的鸭蛋,应该已经好了。
&esp;&esp;阿恬拿出一个,用工具敲碎了表面已经干了的泥巴,剥开了一个。
&esp;&esp;蛋清是瓷白色,红润的红油透着蛋黄外面的薄膜渗了出来,已经在蛋清上显色了。
&esp;&esp;轻轻咬了一口,蛋清的咸涩感被舌尖晕开,若是不搭配其它只吃蛋清的话是有点咸的。
&esp;&esp;也只有这样的咸度,在配上微甜、油润、流沙的蛋黄时,才能激发出它的鲜美。
&esp;&esp;于是阿恬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蛋黄,像咬了一口浓郁的黄油,蛋黄绵软的颗粒感在口腔中淌成夏日午后的山泉,和咸鲜适中的蛋清混在一起进入胃里。
&esp;&esp;醇厚的香味从味觉转化为嗅觉冲入大脑,橘红色的夕阳挂在天边开始流油,无形的笔刷拖着油润的色彩,最终与瓷白色的雪山融为一体。
&esp;&esp;阿恬长叹口气,是夕阳落山,雪山融化之后的怅然若失。
&esp;&esp;决定了,中午就用猪油渣熬粥,搭配咸鸭蛋当午饭吧。
&esp;&esp;这样耐人寻味的美味,只昙花一现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esp;&esp;不过,只有粥和蛋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将‘还要弄点什么菜来搭配’这个想法时刻装在脑子里,阿恬开始敲其他的蛋。
&esp;&esp;上一批腌制好的鸭蛋青森小馆只留十颗,剩下的被村里的杂货铺订走,她一会儿还要去送货,顺便去取定制的已经剁碎的干草。
&esp;&esp;把敲下来的土再填回刚刚挖出来的小坑里,又浇了些水,使它们再度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esp;&esp;分装鸭蛋的时候阿恬想,照这样下去,青森小馆周围的地会不会都变成咸的。若是这样的话,下次腌鸭蛋的时候,她连盐巴都省了。
&esp;&esp;留阿布和甜甜看家,阿恬骑着自行车去了村子。
&esp;&esp;杂货铺老板是一对姓周的夫妇,地租给了别人,孩子在外地上大学,他们两个在村子里开个铺子,代收代寄快递,卖点村子里村民们自己弄不到的东西。
&esp;&esp;“周姨,今天就您一个人看店?周叔不在吗?”阿恬在门口停下车,向里面张望。
&esp;&esp;“去镇上补货,下午才回来。”周姨从柜台里绕了出来,看见阿恬的竹筐,欣喜,“呀,你家鸭蛋终于腌好了!”
&esp;&esp;“好了,这里是四十三个。”阿恬将筐搬了进去,和禽蛋类放到一起,“我换点鸽子蛋和鹌鹑蛋回去。”
&esp;&esp;“换什么,你个的,拿走就行。”周姨摆摆手,利索的将蛋装了起来,又指了旁边一个柜子,“新来了零食,不看看?”
&esp;&esp;阿恬不怎么吃零食,不过还是配合的走过去,都是一些薯片、抽真空的各种味道的火腿肠之类的。
&esp;&esp;自从在青森小馆自己做饭之后,她对这些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esp;&esp;“我再买点小麦淀粉和红豆。”阿恬转移了目标,目光划过一行字,又疑惑的看了回来。
&esp;&esp;这是什么?酸笋味儿的薯片??
&esp;&esp;“你要买这个?”周姨显然注意到阿恬的动作,过来看了眼,“这是新口味,不过听反馈说薯片儿是臭的,应该是没做好……你要尝尝我不拦着,但不建议买。”
&esp;&esp;阿恬当然知道是臭的,为了冲销量,商家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esp;&esp;记得之前还出过苦瓜味儿的,还差现下最时髦的榴莲味儿,还有什么……臭豆腐还是香椿?
&esp;&esp;等一下,她怎么把香椿给忘了!
&esp;&esp;她听说,距离挖笋子的竹林不远处,应该有好几棵香椿树,现在应该已经发芽了。
&esp;&esp;上次去的时候还是秃的,阿恬不敢肯定那几棵到底是不是。
&esp;&esp;这次为了午饭再造访一趟,若是有好好的响应春天的号召,努力发了芽,就让她带点鲜嫩的臭味回去当午饭该多好。
&esp;&esp;正愁没有佐餐的小菜,香椿拌豆腐丝配上咸鸭蛋和油渣粥,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春日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