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寒峰利落地跑过来,笑容里透着光芒,“你跟着那个主任走就行,她保证啥都给你安排好了,来,拿着,”拉过她的手把资料和盖完章的合同和转正书给她,“我得赶紧回去给首长复命了!还有事吗?”
林亦彤一眼看过去,那个正跟副院说话的女人身材高挑,三十多岁的年纪
,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眼神微冷。
“没有了,”她收回水眸,轻声对寒峰说,“谢谢。”
寒峰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那行,我先走了!!”
他一路穿着普通的军装跑远,如果不细问的话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这么金贵惊人。半晌后那个眼神清冷的女人终于和副院说完话,淡漠地看了林亦彤一眼,接着冷冷收回目光,转身往科室走,示意她跟上。
林亦彤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荡开一抹异样,抬脚跟上。
有些时候周围戴面具的人多了,她就莫名喜欢那些真实的人多一些,而很明显此刻在那个女人眼里,她林亦彤就是个从天而降不劳而获的关系户,更是个不能惹不能碰的大麻烦。
“以前在心胸外做过?”女人喝口水,面无表情地问她。
“嗯。”
“我儿子十几岁在上中学,老公工资不算太高养活不了我们娘俩,所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女人的口吻愈发冷淡,盯住了她,“所以你直接说吧,想在这做点什么,我照着安排就是。”
——中央军区领导的亲戚,甭管是什么亲戚,她除了好脸色给不了,其他的都能给。
林亦彤与她对视几秒,水眸清澈见底,许久才轻声开口:“我想学点真东西,所有您觉得能让我学到东西的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去做。”
女人的眼神,蓦地就诧异起来。
许久她才冷冷挑眉说:“没有什么捷径,所有理论学识都是空谈,临床经验多了,就什么都有了。”
那女孩明显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水眸晶亮地点头,“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女人心情此刻有些复杂,“嗯”了一声埋头填表,填好之后签名拿给她,清冷的嗓音微扬:“先领衣服和工作牌,熟悉科室,等我腾出空来再安排你事做。科室现在人员饱和,你谁的也别听就直接跟着我,知道吗?”
林亦彤接过表格,点头“嗯”了一声。
快走出办公室时她脚步一停,回头问:“主任,您贵姓?”
女人头也不抬:“秦。我叫秦芳容。”
接着,就听见门口的脚步辗转了个角度,女人愣了愣,抬头,见那有着一双美眸的女孩儿转过身来,朝她真诚地深深鞠了一躬,嗓音轻柔而细小,“谢谢您,秦姐。”
*
傍晚时,林亦彤抱着大堆的文件从七层的医院大厅穿过去,走着走着就放慢了脚步。
透明的落地窗,从七楼望下去整座城市都有着C城没有的精致,繁华,大气,她纤睫低垂,身后人来人往的氛围让她清晰感觉到这个城市对自己来说是陌生的,彻头彻尾的陌生。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C城,离开家,然后一瞬间失去住所与归属感。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离开,而是知道从此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因为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和落脚之地了。
如今母亲也不在身边,不知母亲那么恋旧的一个人,跟着她来到这里之后会不会突然觉得,无所适从。
林亦彤仰起脸看天,想。
她现在在巴黎,一个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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