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三杯茶水下肚后,沉徽妍才‘贴心’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下他们母子二人说话。
沉徽妍一走,谢谌原本温润的神情多了些许的无奈。
“母亲,您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长公主放下茶杯,一点没把自己亲儿子的话放在心里。
“本宫不过就是和自己的儿媳多说了两句话而已,收什么收?”
知道自家母亲性子直率,谢谌只能耐心地再一次提及此前提过数次的内容。
“母亲,一个能成为妖后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她现在这般讨好你,多半是”
“多半是装的?”长公主轻嗤一声。
随即又叹息了一声,“本宫知道,你从小到大鲜少会做梦,唯几的那些竟都成了真。”
“一次是梦到你父王在战场上重伤,一次是本宫遇刺。你谨慎,也是应该的。”
“可是谌儿,你已经娶了徽妍,她又怎么可能再有机会成为妖后?”
长公主十足耐心:“沉府满门忠烈,沉府中诸位夫人本宫也见过数次,都是品行极好的人,又怎么会独独只有她一人如你所言那般不堪?”
她又试探着说道:“况且,你那梦没头没尾的,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吧?本宫瞧着徽妍这孩子,实在不象是坏心眼的。”
谢谌抿唇不语,只垂眸捏着杯盖,沿着杯口磨着转了几圈后,忽而一松手。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杯盖被他失了耐心一般地丢在杯子上。
长公主一眼便看出,自己这儿子多半又在暗戳戳地动坏心眼了。
她赶紧表态度:“好好好,本宫听你的!以后对徽妍多防着点,这总可以了吧?”
她是好心想帮帮沉徽妍,可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而回到望月阁的沉徽妍,正在听红缨说着明日回门一事。
“一应要带回去的礼品,奴婢整理了一些,大部分都是长公主殿下让桂嬷嬷准备好的。”
“回去的马车,长公主也让桂嬷嬷安排了最好的,还让桂嬷嬷转告您,宁阳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您若是想留在沉府小住,也是可以的。”
“好,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等到红缨说完并出去,流星再也憋不住了,急着问自家姑娘:
“小王妃,您是怎么知道三皇子殿下身边有个姓司马的谋士?又是怎么知道这位先生有个表亲是大夫的?”
沉徽妍微微一顿,扶着额头。
大意了,她怎么把流星这丫头给忘记了?
回眸看着流星眼里的崇拜,她当然不能跟这个傻丫头说,自己之所以认识顾西辞,是因为元恪登基后流连后宫,却时常心有馀而力不足。
顾西辞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司马青举荐进入太医院的。短短一段时间而已,他不仅治好了元恪的‘难处’,还稳住了长公主的心疾,很快就成了太医院的院正。
前世的顾西辞是元恪的人,也就是谢谌的人。
但这一世,只能是她的人。
“哦,那日赏梅宴,我在御花园等你给我送大氅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她随口胡诌了个由头。
没想到流星却恍然大悟:“所以,您大费周章地找这个顾大夫,是为了给咱们老夫人治头疼的毛病吗?”
沉徽妍顺势点了头:“不愧是我身边的人,聪明!”
得了夸奖之后的流星,乐得根本没有发现,自家姑娘的解释其实漏洞百出。
月上柳梢。
隔着屏风,沉徽妍躺在床上,轻声问道:“小王爷,你睡了吗?”
黑暗中,谢谌的睫毛轻轻一动,却并未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