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宋熹一人,表情终于从忐忑,变成了释然和轻松的样子。
他端着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而此刻有心情去理他的人,只有心情颇好的花玲珑了。
她拍着宋熹的肩膀,很是仗义道:“宋熹,你怎么了?什么事情给你吓成这个样子。”
宋熹嘿嘿一笑,“当初小王爷得知你要来京城的时候,特意提醒我要瞒着长公主和小王妃,我还为此很是担忧,都开始在外头准备找个宅子了。”
“现在看来,小王妃是大度之人,怎么可能会容不下花姑娘呢!”
沈徽妍:???
所以,谢谌一直都知道花玲珑要来京城?甚至都让宋熹给花玲珑找宅子了?
可在她面前,却还要当做不知情的样子?
合着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把她一个人当猴耍了呗?
谢谌一眼瞧见沈徽妍刚刚才缓和些许的表情越来越沉,真是恨不得能割了宋熹的舌头。
“宋熹,你的话太多了!”
“不多。”
沈徽妍皮笑肉不笑道:“宋先生说得很对,花姑娘只身一人前来京城找你们这些朋友,咱们是该照顾着些的。”
提及此事,宋熹立刻表情夸张地在胸口处拍了拍道:
“小王妃所言极是啊!如果不是提前暗中安排了人沿途护送,光是那群半路杀出来的劫匪,就够花姑娘吃苦头了。”
还,派了人沿途护送。
很好,不愧是谢谌。
这点诡计,全用她身上了。
沈徽妍将筷子轻轻放下,面上看似波澜不惊道:
“哦?宋先生果然有先见之明,竟准备得如此充分。”
沈徽妍转眸看向花玲珑:“花姑娘能有你们这样的‘知己’,真是幸运。”
再看向谢谌:“小王爷能得花姑娘这份千里奔赴的‘情谊’,亦是喜事一桩呢!”
她故意咬重了‘知己’和‘情谊’两个字,眉眼间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谌正想张口解释,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觉得沈徽妍这定是因为误会他和花玲珑之间的关系,而生气了。
她越是生气,就越是说明她的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否则她怎么不去生旁人的气?只来生他的气呢?
但谢谌没有说话,花玲珑却顺口接了嘴。
“小王妃不愧是能做女官的女子啊!一眼就看出我们几个之间是知己,所以情谊深重呢!”
“你都不知道,谢谌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别别扭扭地说话,爽快得很呢!”
“我让他去做什么,他鲜少有不答应的时候。”
花玲珑用嫌弃的眼神瞪了谢谌一眼道:“哪像现在,我不过就是借他的王府小住些日子而已,他就满是借口。”
“要知道,他在江南受重伤那段时间,因为怕长公主殿下担心,可是一直都借住在我医馆内呢!我都没有收过他一两银子!”
沈徽妍似笑非笑地盯着谢谌看,“那真是,多亏了花姑娘呢!”
原来,都住一起过了,难怪能叫他念念不忘。
宋熹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沈徽妍此刻的笑容多少有些骇人。
他拉了拉花玲珑的袖子,干笑两声道:“人嘛,总是会长大的。”
“小王爷现在已经成家立业了,哪里还能和从前一样胡闹。”
赵明翰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朝着沈徽妍作揖行礼:“大人,您方才不是还说,有名单要交给属下回去算清楚数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