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命强人欺鬼,运衰鬼弄人。刘金宝公公在紫禁城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算是明白,现在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死在沙滩上的时候了。
他这岁数并不会因失了圣宠而懊恼,反该为有人更懂圣意,伺候好主子高兴。但刘金宝阅人无数,刘安绝对是最可怕的那个。
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无欲无求,不接受礼尚往来,无任何不良嗜好,干净得宛若一张白纸。他似乎生来就是当差的料,对下慷慨大方,对上尽忠职守,完美无缺。越是这样的人越恐怖,因为刘金宝知道,他看不上眼前的蝇头小利,那谋划的东西可就不是凡人敢想的存在了。
强若林川,再怎么得宠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喜好,捞钱,经商,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浑身都是缺点,但他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皇权护着,所以他会比任何人都期待江山永固,他的利益才能永固,这样的人用得才踏实放心。
“国柱爷,老奴唠叨这么多,只是想让您劝劝皇上,别只听信一家之言,制国本如烹小鲜,各种佐料加进去才能色香味俱全也。”刘金宝也是想让林川去敲打一下刘安,让他知道当今朝野可不是只有一个宦臣得宠。
“金宝公公,您多虑了,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该吃的苦,不是谁都能逃得掉的。刘安这小子确实一肚子坏水,但也确实有能耐。万岁爷器重他有理有据,你我都别庸人自扰了。
至于后面他要作什么妖,万岁爷喜欢,咱都闭嘴,可他要是招惹到我,那就另说了。”林川能表明立场,绝不跟这孙子同流合污,其实就已经达到刘金宝公公此行的目的了。
“有国柱爷这句话,老奴就算告老还乡,心里也是踏实了。实不相瞒,办完这趟差,老奴就打算跟皇上请辞,颐养天年去了。”刘金宝公公选的时候不错,这种时候退,远比被人赶着退更加体面。
“休息下好,你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受享受被人伺候的日子了,看你老家在哪,晚辈让方仓给您置办点家业,也好有个容身之所。”林川办这种事情还是舍得花钱的,绝不会是那种人走茶凉的势利眼。
“国柱爷太客气,老奴这些年也攒了些银子,够花到死了。老奴身份特殊,要是接受了您的好意,可就说不清了。像我这种无根之人,钱多烧手啊。”刘金宝谢绝了林川的好意,也只能就此作罢。
在前往京师的船上,林川也在思考,有没有必要让刘安这小畜生就这般人间蒸,毕竟杀这种玩意对于林川来说,不会比杀只鸡难上多少。虽然自己答应过皇上,不动这孙子,可林川杀人,也能不动一下就弄死啊,让他直接心脏停跳不就好了?毕竟这可是大明,人均寿命本来就不长,偶尔突点青年心脏病很正常的。
林川已经想好了,这次去京师,会会这小玩意,要是他真不开眼,还包藏祸心,哪怕让皇上找茬,也要送这家伙去见他刘家列祖列宗了。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永乐十五年,12月25日,西方耶稣的诞辰,林川搭乘的客船抵达码头之时,好圣孙朱瞻基带着樊忠和王来,还有一些礼部4品以下的官员,正好在码头处迎接。
只不过他们的迎接对象并非林川这教官,而是紧随其后赶到的瓦剌使臣的客船。
“好小子,你教官都不接,站这接鞑子,看来是已经不认我这师父了?”得知真相的林川也是假装生气,摆起谱来。
“教官!你错怪瞻基了啊,学生只是听从爷爷的命令,前来接待巴噶木,因为上次也是我接待的,所以活跑不了,要是知道教官同天到达,谁来也不好使,学生定要出城50里,到河上相迎!”朱瞻基赶紧解释,生怕林川不认这个学生了。
“逗你玩的,知道你现在也是公务繁忙,你还到河上迎我?怎么迎啊?变成鱼不成?”林川哈哈笑了起来。
“国柱爷,您舟车劳顿,既然已到京师,今日还是先行回府休息吧,至于老奴也正好回宫里复命,免得皇上挂念。”刘金宝毕恭毕敬在一旁说道。
“有劳金宝公公考虑周到,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林川也并不想那么早进宫,毕竟好圣孙远比宫里的老狐狸,还有他爹那大明第一抠门鬼要好对付得多。
既然好久不见,林川也不打算走了,叫人搬来了两把太师椅,和好圣孙就这么坐下来等候瓦剌的客船靠岸。朱瞻基觉得这样有失国体,毕竟哪有坐着接客的道理。
可林川让他坐着就得坐着,用他的话说,小小瓦剌,手下败将,他们一个好圣孙一个国柱在这接他已经给他脸了,巴噶木要敢装逼一句,林川敢当场把他淹死在这运河里。
“圣孙爷,最近我在顺天府可见到家宝和尚了,他现在长得可比你高半个脑袋。看来你成天锦衣玉食,还比不上个吃素的,有点说不过去喔。”林川故意打趣起了自己一眼看到大的小徒弟。
“教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人,家里哪有什么所谓锦衣玉食?不怕笑话,我身上这身礼服都穿3年了,你看你看,袖口这里面还有补丁。说不定庆寿寺的伙食,真比我太子府的要好。”朱瞻基到底是长大了,都敢蛐蛐他爹了。
“哈哈哈,那还真不好说,姚广孝那老秃驴,每天变着法的弄好吃的,想没营养都难。”林川那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只让后面一众官员冷汗直冒,要知道他嘴里的老秃驴可是皇上的挚友,当朝国师,而他恶心抠门的圣孙爹,也是当朝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就只有林川敢如此称呼,换成第二个人,明天全家老小就可以到菜市场排队等着玩消消乐了。
蛐蛐间,搭载着瓦剌使臣的大船缓缓靠向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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