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察觉到了这一个细微的变化,赶紧大喊:“看吧我没有骗你,快把枪拿开!”
降谷零放回手机,轻轻瞥他一眼,突然笑了,是那般恶劣那般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降谷零的气质,这是波本的气质!
犯人瞳孔一缩,不断地试图后退,可却退无可退,他颤抖着问:“我、我都说了,你、你想干什么?”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说了我就会放过你呢?”波本笑得意味深长。
友人的死亡、独自一人在黑暗踽踽独行的孤独,所有的重担所有的苦痛都被他一人咽下,卧底在组织里的这么多年,面具在脸上戴了太久,连自己都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心里仿佛有个魔鬼在讥笑、在呐喊,看啊,你面前的就是杀死你两个友人的仇敌,是活该下地狱的死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由你来审判他的罪孽,让他就此为你的友人偿命呢?
承认吧,你满含杀意、饱饮仇恨,承认吧,你怒火满腔、痛苦满心,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杀了他,就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此乃贯彻正义之举!
魔鬼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当欲望撕裂囚笼,便会踏着血腥的尸骨放声大笑。
降谷零目光冷得惊人,他嘴角高高扬起,眼神却充满憎恨,他轻声道:“再见了,祝你在地狱里和我相遇。”
他笑容越来越大,食指微微弯曲,就在扳机即将彻底按下的那一刻。
“够了,零。”
住手吧,零!
什……么?
降谷零表情一瞬间失态,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算再过一百年他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他明明就已经死了!
他没有回头,可那个熟悉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伴着脚步声踏着夜色而来,仿佛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又或许只是他快要疯掉的幻觉。
可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松田阵平安静地、肃穆地站在降谷零的身后,他本不打算出现,可他不得不出现,他又说了一遍:“够了,零。”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当私欲凌驾于你心中的坚持,它就不再是正义。”
“零,住手吧。”
零,住手吧。
降谷零的手有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颤抖,不仅仅是这个人,仿佛另一个更熟悉的人此时也站在他的旁边,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说,不可以,零。
会是他吗?
会是他吗。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只余冷静。
声音可以被模仿,面貌可以被伪装,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世上留下痕迹,保持警惕、保持怀疑,这是自他加入组织后就牢记于心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