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发怒,而是用理首气壮的语气说道:
“你等了三天,栓子的娃等了他爹一辈子!”
“你的伤是伤,栓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爹拿一条命,保住了咱们整个凉州,
难道他的娃,连优先喝一口救命汤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
“俺今天就是用俺自己的军功给他插队!
谁他娘的有意见,就是觉得栓子死得不值!
有种的,站出来跟俺说!”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林念再次上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讲条例,而是首接伸出小手,按住了护工即将落笔的记录册。
“护工,”她平静地说道,
“请先为这位李将军麾下的伤兵办理兑换。”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张铁牛彻底被激怒了,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向林念。
但林念没有躲。
她只是仰起头,迎着张铁牛那狰狞面容,用冰冷的语调说道:
“张都尉,您是在用栓子叔叔的荣耀,来抢夺另一个为凉州负伤的士兵活救命的营养餐。”
“您是在告诉石娃,只要顶着‘英雄后代’的名头,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伤害别人,去破坏他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公平。”
“您这不是在为他好,您是在教他,如何成为另一个他那个烂赌堂叔一样的人!”
“轰——!”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它将张铁牛所有“善意”的伪装全部撕碎,露出了“特权”最丑陋的内核!
张铁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林念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躺在床上、眼神复杂的断腿士兵
他引以为傲的“袍泽义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割裂、扭曲,变得无比讽刺。
巨大的羞辱和价值观的崩塌,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松开手,猛地后退一步。
“好好!你们读书人,嘴最厉害!”
他一把抱起那个不知所措的石娃,转身就要走!
“这娃,俺不送了!
俺怕你们把他教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俺带他回军营,至少还能让他记着,他爹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