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今日他却失态了,在面对陆先生的时候,他表现的实在有些厌烦,甚至到了不愿意与他共处一室的地步。
&esp;&esp;崔叙似乎看出了桑榆的想法,淡淡道:“那个人不配称之为先生。”
&esp;&esp;桑榆沉默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为何?”
&esp;&esp;她只看出了陆昂不够儒雅,身上也没有文人的气度,但是人无完人,他在村子里那么受欢迎,总有些可取之处的。
&esp;&esp;“他在撒谎,也不是一个读书人。”崔叙解释道:“文人相轻,尤其是有些名声在外的读书人,他们向来孤傲,对于白丁之身,总会带着些轻视的意味,那个陆昂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可竟对我执弟子礼,实在叫人费解。”
&esp;&esp;他们一行人并没有暴露身份,按道理来说,陆昂最多与他们同辈之交,冲上来就执晚辈礼,难免有献媚讨好的意思,与文人行径相差甚远。
&esp;&esp;桑榆回忆了一下,想起方才的陆昂在见到崔叙的时候竟然行了叉手礼,这确实很奇怪。
&esp;&esp;她是知道叉手礼的,这种礼现在大部分在文人或者世家中盛行,一般是用来表示尊敬,常见于下属对上官,或者晚辈对长辈,可以说是一种地位身份的差异。
&esp;&esp;崔叙不过刚到弱冠之年,而那个陆昂已经有四十上下,在彼此都不熟悉的情况下,使用这等礼节确实有些不合适。
&esp;&esp;“也许他是看出了我们的身份。”桑榆猜测道,若是猜出了崔叙的身份尊贵,尊敬些也是有的。
&esp;&esp;“不。”崔叙摇摇头,“若是知晓我们身份,他应该更稳重才是,能参加科举的,至少也是个贡生,不至于连这点礼节都不懂。”
&esp;&esp;桑榆无言,确实,这个陆昂给人的感觉就很不舒服,怎么说呢,有点像想要讨好却频频出错的感慨。
&esp;&esp;崔叙继续道:“还有最能确定的一点,我记得阿疆说过,他是两年前的春天,因当时的秋闱失利之后来到边塞的,可是那一年的秋闱并没有如期举行。”
&esp;&esp;科举是通往仕途的:大雪
&esp;&esp;不过说到先生,桑榆突然想了来另一位先生,那个仆固俟斤等人口中的“曾先生”。
&esp;&esp;她拉了拉崔叙,小声道:“我想起来了,贝赫拉姆跟我说过一个人……”她将贝赫拉姆同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我怀疑这个曾先生一定有秘密。”
&esp;&esp;崔叙听罢,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他也没想到此事中间还夹杂着这样的一个人,而且听这意思,这个曾先生很可能就是兵器一案的最终幕后黑手。
&esp;&esp;一个大兴人,不远千里跑去突厥,还给突厥提供了大量的兵器粮草,要说没有图谋,真真老天爷都不信。
&esp;&esp;“我会将此事尽快上报给圣人,请他派探子去突厥打探消息,若当真有这个人,那么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崔叙肃声道,此人凭一己之力能将大兴、突厥玩弄于股掌之中,怎能叫人放心?若是不将人找出来,恐怕他还会暗中生事。
&esp;&esp;“可以去审一审仆固俟斤等人。”桑榆建议,“他们既然接触过,那他们一定对他有些了解。”
&esp;&esp;“此事你莫要声张,除了我之前对谁都不要说。”害怕桑榆误会,崔叙又解释了一遍,“这种事情单靠他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他的身后定有一个庞大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很可能就在大兴,甚至就在我们身边,我不想让你陷入险境。”
&esp;&esp;桑榆略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崔叙的意思,给突厥提供兵器粮草,又挑起双方的争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样要为父母报仇那么简单,而且一个铁匠之子,他再怎么有本事也无法搅起这么大的风浪,背后一定有人相助。
&esp;&esp;桑榆记得崔叙和方将军曾说过,大兴的朝廷也不是平和的,还有不少主战派,一味地想和突厥人开战。
&esp;&esp;不但大兴有,突厥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主战、好战的,他们觊觎大兴许久,能有机会拿下大兴,他们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