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卡明夫人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赶紧继续安抚道:“您有什么急事我可以帮您去办。只是一个小时而已,您这样我们也很难办……”
肯特先生还在不停劝说,可卡明夫人的目光在某一刻变得呆滞,慢慢听不到他的话了。
她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哨声、喧哗声、火车的汽笛声都不见了,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默剧表演。
透过前方“人墙”之间的缝隙,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来到了不远处的售票处。
安娜·道格拉斯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甚至跟一些男人差不多高……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即使她穿得再低调,混在人群中还是很容易让人看到她。
此时她正从售票员手里接过几张票,两只手分别牵着一个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少女。
两个女孩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外裙,戴着红色的小礼帽……
她见过这身装扮,那是安娜·道格拉斯亲手缝制的……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自从她来到这个家后,两个女孩就再也没缺过新衣服。
刚走出两步,走在左边的女孩突然低下头,一滴滴眼泪从她红肿的眼中流出,竟是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女人发现了,于是也跟着蹲了下来,把女孩揽进怀里,一边轻声安慰着什么一边帮她拭去眼泪。
多么讽刺啊……这对本来一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孩子,本该一生凄惨的孩子居然如此好运,会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此疼爱……
可她的小吉米呢?她那么用心地将他养大,他做错了什么?居然就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离开了……
为什么吾主会如此不公平?
为什么她的吉米死了,这对始作俑者还能用眼泪博取他人的同情?
为什么她们还能享受别人的疼爱?
为什么她们还能好好活着?
她们凭什么还能活着!
“啊——————!”
仿佛终于到达某个临界点,卡明夫人忽然尖叫一声,手从披风下猛地抽出来,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抵在了肯特先生的脑门。
后者完全被这一变故吓到了,额头感受到那股金属特有的温度后脚步忙不叠地往后撤,却在慌乱下绊倒,直接摔倒在地——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在火车站中响起,顿时引起附近不少人的警觉。
刚开始还有人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高声喊了句“是枪声”,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
跌坐在地的肯特先生被那近距离的枪响吓傻,此时还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回不过神。
卡明夫人身前的“人墙”终于出现了一道空隙。
她大步向前,一双充血的双眼里只剩下那两个穿着红裙的身影,拇指毫不犹豫再次掰下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