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谢尔比感觉自己完全丧失了分辨语言的能力。
明明每一个词语他都能听懂,却在脑中变为一堆黑蝌蚪般的音符,叮叮当当地落到脑海里,需要他自己去挨个拾起、重新拼接到一起,才能弄明白那段乐谱的真正含义。
他的呆滞足足持续了三秒,这才像是回过神般挣脱开那条搭在肩膀上的手臂。
“您实在该注意一下社交距离了!”
这句憋在谢尔比心中许久的话终t于被他说了出来:“您不能总是……总是这样……”
利昂娜看着对方渐渐红透的耳朵,实在是又好笑又无奈。
她一直以为谢尔比之前不想跟她靠太近是因为对方当时穿着女装,与穿着男装的自己走得太近会太过引人注意……原来只是因为本人是个保守的人吗?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弗鲁门先生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按住帽檐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正经事吧……”
年轻人脸上的笑意随着这句话瞬间收敛,声音也跟着放低。
“菲力亚帕伯爵死了,昨天半夜死在他自己的床上。”
谢尔比刚稳定下来的心情瞬间被这个新消息提起来。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就联想到了今天早上客舱中的骚动。
“……尼克拉·赞诺?”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利昂娜:“今天那些船员来找他是因为这件事?”
“虽然医生初步判定老伯爵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但谁也不能保证那只毒蜘蛛会不会是其中的诱因之一。”
按住差点被风吹走的帽子,利昂娜转过身倚着栏杆,抬头看向邮轮的顶部:“我知道之前船员搜过他的行李,没有发现什么毒蜘蛛,可他是目前这艘船上唯一一个与蜘蛛扯上关系的人。之前只是咬伤、又没有直接的证据人们不会把他怎么样。可现在出了人命,要查当然会第一个查他……”
“可你说巧不巧,他偏偏在这种时候失踪了……真是让人不想怀疑他都难。”
利昂娜直起身,看向若有所思的谢尔比:“既然你与他同屋生活了这么多天,我想听听你对他的评价。”
不远处,风笛的演奏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海浪拍击着船体的声音,周遭似乎都变得无比宁静。
“……这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谢尔比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迎着利昂娜的视线看了回去:“这并不是一桩普通的案子,它涉及一位罗兰贵族的死,不管结果是什么对您来说都会是一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