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静静坐了十几分钟。
这份工作不算苦,苦的是你干了,还不知道“谁在看你”。
那就不是工作,是耗命。
他不是怕苦。
他是怕,白做、白背、白受气。
如果这世界要让人低头,那就先看清它头在哪、脚在哪、规则在哪。
这天晚上,他绕着小区走了三圈,路过摄像头和灯杆的交界处,他停了一下。
那是小区监控的盲区之一。
他没进去,只是记住了方向。
然后转身,继续走巡逻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七天的夜巡,风比前几日凉了些。
范向东照常绕完三号楼。
走到南侧车库出口时,天己经全黑,脚下的青石板带着微湿的凉意。
他站在拐角的灯下,确认完最后一个打卡点,掏出本子记了两笔。
他己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走、记、看、安静。
像钟表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视野里忽然一闪。
不是眼花。
是某种光感跳跃,像一层透明的界面,从脑海深处缓缓浮起,不在眼前,却“清楚存在”。
仿佛有人低声在他耳边念了一行字,又像是他自己的思维自动组合出的反馈。
【当前职位:小区保安】
【七日入岗稳定完成】
【下一阶段:10点经验后可升级】
界面很简单,像手写,又像老式打字机的字体,灰白色,没有动画,也没有声音。
没有“系统你好”,没有“请选择你的天赋”,也没有任何奖励。
只有记录。
他眨了眨眼,界面还在,再次确认内容,没有错。
他沉默站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回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岗亭,他接过交班本,翻了一页,把最后一项抄在角落:
没有标注,也不打算解释。
他只是默默记下这一笔,然后合上笔记本。
风从夜色中吹来,玻璃窗外的灯把他拉得很长。
范向东坐在岗位上,低头看了看手心。
他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世界,可能愿意记录那些“谁真的干了点什么”。
好,那就做到第十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