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向东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章谋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做得够多了,别急着让别人知道你明白多少。”
说完,转身进了值班通道。
范向东站在原地两秒,低头看着地面被强光压出的边线。
他不是没看见。
他只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别人信你之前,开口是白费。
夜里十一点,章谋坐在办公室最后一张老式转椅上,翻着一份内部预案。
标题打得保守:《申江名苑服务流程改革建议》,落款单位是下月即将进驻的新物业筹备组。
文件不是通知,却比通知还清楚。
章谋把第一页合上,目光扫过后面的名字。
那是一份“基础岗位保留建议表”,每一个人名旁边标注“可调岗”“建议淘汰”或空白。
他翻到“保安组”一栏,看到熟悉的几个字。
“范向东”那一行后面,没有批语,也没有划线。
但他拿起笔,在后面轻轻打了一个勾。
他知道,这地方要变了。
别墅区装修不是翻修,而是换脑子。
不是修砖头,是换人。
今后的申江名苑,不是本地退休干部养老房,而是资本下场的资产配置区。
来住的人,位置不一样,眼睛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
队伍也必须换。
像老曹那种“脾气压人、分班拉人”的队长,撑不了下个季度。
章谋没打算现在就动他。
他清楚,风要真正吹过来,还得等最后的董事会盖章。
但人,得提前看。
“不是等上头决定谁走,是我这边先清楚谁能留下。”
他把记录表重新合上,回到首页,在封面左下角写了一句:
【基层预留:范向东(可培养),当前表现稳定、记录清晰、无争议】
那晚,范向东正在东岗站着。
没坐,没靠,跟往常一样。
他站得笔首,风从身后来,吹动岗亭旗帜,却没吹动他一寸衣角。
新的风不会吹给所有人。
但他站的位置,刚好在风眼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