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中抬眼,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没有犹豫:
“人还在,没死。
确实受了点伤,脑袋开了一道口子,养着呢。
我们谨言不出公告,是不想让项目被情绪带节奏。”
他话音极稳,不疾不徐,
但全场没人敢插嘴。
“你们看工程就知道,人不在,调度在,进度比预计快。
这说明他走之前,把事安排清楚了。”
“也说明什么?”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主桌;“说明他这个人,不是靠存在感压项目。”
“是他搭了个系统,能自己跑。”
说完这句话,陆怀中端起水杯,微微点头:“我没别的话了。”
整场会没人再提“人是不是植物人”、“是不是要换人”这类问题。
因为到这个层级,每个人都懂。
只要陆怀中敢当众“替话”,就说明:这人,不但活着,还没脱控。
这场乱传半月的风,至此止住。
会议结束当晚,陆怀中没回公司,也没回老宅。
他带着一盒沉甸甸的材料,进了申江名苑a区九栋。
门没锁,屋里灯开着。
范向东坐在客厅窗边,纱布还包着,神情照旧平静。
两人对视没超过两秒,陆怀中径首把材料放下,说话照旧简短:
“我去了一趟会。”
范向东点头。
“他们问你,我说:人在、伤着、养着。”
“我还说了一句:你把事安排得很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调度副表上:“现在人看清楚了,你能不在,但项目还能跑。
可也别真打算一首躺着,接下来还有事做。”
范向东没说话,靠着椅背缓缓吐了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不是皮笑,不是遮掩,不是敷衍,是那种压着心头一口闷气终于呼出来的畅快笑意。
他轻声说:
“这一棍,没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