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见莹绒正麻利地整理床褥,提起往事。
半年前你做这些还手忙脚乱的,第一次差点把我脚烫掉一层皮,以至于我都不确定,你究竟是因为愤愤不满在整我,还是真的不会伺候人。
想起风眠那次忍痛的表情,莹绒笑:少主当时若是说烫,也不至于最后烫伤。
确实,有些话得说明白才行。
风眠微微后仰,抬臂压住被褥,半侧身挡在莹绒身前,笑不达眼底,隐约还带着威胁。
莹绒,本少主不生效与你签订的奴契,是因为我信你在找到翎九前不会离开我的承诺,可到底还是低估了翎九在你心中的分量,被阿兰婥一句挑拨就朝这儿跑。听好了,今日之事若发生第二次,再未经允许离开我,那为奴为婢便是你的选择,不是本少主逼的。
莹绒明白。
低声应后,莹绒蹲下擦干风眠的脚,端起木盆准备离开,路过桌案发现一根玉策断成了两半。
少主,您的玉策断了。
风眠闻言,掀被下榻,拿起玉策观察断口的纹路。
蓍草引有异。
在天市垣,那臭鸟用南明离火烧她后,两人互殴之际,她故意揪了对方一根头发。
没想到自己会修为尽失,回到雷泽后,拜托堂哥算出对方最近的一次生死劫,并把这一卦的幻境做成蓍草引,通过玉策利用幽赞之术,藏在所有蓍草之梦中。
一旦蓍草之梦中显现此卦,便能寻到师姐或者臭鸟的踪迹。
又一根玉策破裂。
显现了两次。
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师姐和那臭鸟。
少主?
思绪被打断,风眠回过神,让莹绒唤来姜邕,以去奇货居分店的借口,先去莫塬城看看究竟。
月谷这边,沉月和凛霜相对无言,一直沉默。
也不知在僵持什么,气氛着实怪异,可彼此又都没打破的想法,就这么站着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还是沉月开了口。
先不说蓍草对阿翎的谶纬能否应验,我回来时听杜鹃说,她看到的幻境是被屠村的惨况,这几日村里做的噩梦,也多是被杀的场面,得知是蓍草后很是恐惧,已经回去收拾东西迁徙北海,希望能逃过。
说话间,突然听见一声长鸣。
杜鹃泣血
杜鹃一族使出这招,不亚于爆丹同归于尽。
沉月不可思议望向村子的方向,当即朝那方向赶去。
凛霜想说已经晚了,只是话在嘴边转了个圈,还是没说出口。
徒劳的尝试,或许比直接认清结果,能让心里好受些。
她不能拦。
回屋哄翎九入睡,黎明时听见院中有动静。
这花没有姜华山开得好。
透过窗棂,凛霜看见风眠站在花圃旁,侧头对着她笑。
师姐,你们何时与华胥和奇肱搭上的关系?这阵盘让我绕了一夜的路,可一顿好找。
凛霜移形到风眠身前。
不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