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巧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得手一抖,差点将算盘都扔了,“十十文钱?公子,您没说笑吧?这个价格,连最粗劣的麻布都买不到!我们我们这可是血亏啊!”
“有时候亏就是赚。”
陈默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智慧,“我要的不是银子。而是整个青阳县城,那数万百姓的人心。
他顿了顿,将那匹布交到孙巧儿的手中,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巧儿,我需要你,再为你父亲,送去一样东西。”
当夜,一道黑色的影子再次悄无声息地利用斥候们早已开辟出的连飞鸟都难以察觉的秘密山道,穿越了官兵那看似严密的封锁线。
第二天,青阳县城,福临楼。
孙管事看着女儿派人冒着天大的风险送来的那个小小的包裹,和他手中那匹触感如同云朵的棉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展开那张依旧用米纸写成的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以此布,换一城之心。另,告周正源,风暴已至京城此地乃风眼。风眼之内,最是安宁。是为乱世寻一舟,还是为权贵作一犬,望其自择。】
孙管事将米纸在烛火上烧尽,他那张一向精明市侩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那位陈公子,要开始下他那盘棋的最后一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备上了一份厚礼,再次敲开了县令周正源的后宅之门。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
周正源这几日,寝食难安。
他就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人,一边是镇抚司那吃人的猛虎,一边是陈家村那看不透的深渊,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粉身骨。
当孙管事将那匹棉布和陈默那句口信,带到他面前时。
周正源抚摸着那匹布,感受着那份超乎想象的温暖与柔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不是商人,但他为官多年,又岂能看不出这东西背后,所代表的巨大的价值和民心所向?
“乱世寻一舟”
他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足以决定自己下半生命运的决定。
他看着孙管事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
“开仓。”
三天后。
一则由县衙亲自颁布的告示,贴满了青阳县城的大街小巷,瞬间引爆了全城!
告示宣称:县尊大人体恤百姓疾苦,特从外地,购得一批御寒“神物”,名为“雪棉布”。
此布,柔软保暖,远胜皮毛。为让全城百姓都能安然过冬。
今,于城东广场,开仓放售!
每户人家凭户籍限购一匹!
而那价格,更是让所有看到告示的百姓,都以为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