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家的正堂之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城中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户士绅,齐聚一堂。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个身材肥胖的富商,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那陈默竖子,真以为打退了镇抚司,这青阳县就是他家的了?计口授田?亏他想得出来!这是要掘我等的祖坟啊!”
“王兄、李兄,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另一名士绅,满脸忧虑地说道,“那周正源,分明是已经彻底投靠了那反贼!我们若是再不行动,等到那新政的告示一张贴出来到时候,那些贱民佃户还不都得疯了?我们百年家业,危在旦夕啊!”
“慌什么!”
坐在主位之上,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者,缓缓开口了。
他只是轻轻地,用茶盖撇了撇杯中的浮沫,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便瞬间压制了全场的躁动。
他,正是王家的家主,在青阳县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王德安。
“他陈默有兵、有刀。”
王德安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有钱,有粮。这青阳县,离了我们,他那数万张嘴,吃什么?他那几千人的军队,拿什么发响?”
“他想玩新政,可以。”
王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那我们,就陪他好好地玩一玩。”
他放下茶杯,环视着众人,声音变得阴冷而果决。
“从今天起,我们四大家族,名下所有粮铺布庄米行,全部关门歇业!市面上的粮食,我一粒也不卖!我要让那姓陈的知道枪杆子是填不饱肚子的!”
“另外,立刻派人,去联络我们各家在县衙里的子弟门生。让他们,给我集体告病!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的人,他周正源,拿什么来推行他的新政!”
“最后”
王德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各位随我一同,去县衙走一趟!”
“那陈默不是要见我们吗?”
“我们,便去会一会他!”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也问问那周正源。这青阳县的天,究竟是他陈家的天,还是我大夏王法的天!”
半个时辰后。
青阳县衙门口。
以王德安为首的数十名穿着华服,气势汹汹的士绅大户,堵住了县衙的大门。
他们身后的家丁护院,更是将整条街道,都围得水泄不通。
那名冲进后堂的衙役,带来的正是这个消息。
周正源听完汇报,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群士绅抱成了一团,这是要逼宫啊!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默。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来得正好。”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还未喝完的茶,淡淡地说道:“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鸡。”
“周大人,走吧。”
“我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些青阳县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