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蜂拥借钱的众人挤开,易中海退后几步,倚着老槐树直咳嗽,树皮簌簌往下掉渣。
居高临下望着面前蹲着的贾东旭,那浑浊的眼眸子一遍接着一遍扫过贾东旭的侧脸,像是想要瞧出什么东西。
贾东旭数着碗里的零钱,喉结上下直滚:";三十八块六。。。";话音未落,阎埠贵呼哧带喘地冲回来,油纸包往碗里一砸:";十二块三!";
暮色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贾东旭攥钱的手直哆嗦,后脊梁让冷汗洇湿一片:";还。。。还有吗。。。";
这种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东旭哥,不会还差很多吧?”傻柱跟着蹲了下来,望着破碗里面的零钱:“要是差得多的话,你可以去跟旁边九十四号院和九十六号院借一下啊!”
旁边站着围成一圈的邻居们也跟着噤声起来。
他们最担心的不是贾东旭跑路不还钱,大不了把他家的屋子给分了。
最担心的是贾东旭突然就说不借了,这跟耍他们没有半点差别。
但是想要让他们借更多的钱,他们也不可能借了,再借下去到时卖了房子都要吃亏。
";成了!我有法子。";瞧见众人反应,贾东旭脸色憋不住喜意,他突然把铜板往兜里一划拉,";七天后准还!";转身往穿堂门蹽时,布鞋差点让门槛绊个趔趄。
“贾东旭想的是什么办法?怎么突然那么开心!”阎埠贵推了推鼻翼上的蛤蟆镜,望着贾东旭消失在前院的背影。
傻柱摊开手,叫他动脑子,比让他上天还要困难。
他随口便说道:“不知道,应该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吧!看他跑得那么快,不会是家里还藏着棺材本忘记了?”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
江凡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贾东旭多半不是高兴有办法解决钱的缺口,十有八九是庆幸院里这群“抠门”的邻居,没借给他那么多钱,还“高利贷”的时候也不用还那么多的钱。
现在演的所有戏,都是在给易中海下套而已。
鱼饵用了太多的钱,贾东旭肯定舍不得,恐怕实际上巴不得借给他钱的人借少一点。
江凡瞥了一眼蹲在老槐树边的易中海,想了想,能有现在这一幕,恐怕是贾东旭还不知道易中海没弄到那十万块。
可那天不是阎埠贵他们一大伙人陪着易中海要钱吗?
贾东旭怎么还……不对,就两人关系恶化成这样,院里平时也跟鬼院一样,不见半个人影,贾东旭可能还真的不知情。
不过……阎埠贵他跟着贾东旭回来的,他们难道没说过这一回事?
江凡想来想去,还是不太能理解,瞧院里的众人开始各回各家,没人继续闲聊,他也就跟着回去了。
今晚还得回研究所一趟,热闹看够了,也该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回所里弄那台刚刚才搬来的1新式纺织机。
……
月上柳梢头,阎埠贵揣着报纸蹿进易家时,易中海正就着咸菜啃窝头。油灯芯儿爆了个灯花,照得墙上糊的旧年历泛着姜黄。八仙桌腿儿底下垫着本《国文》,桌面上汪着圈油渍,映出阎埠贵眉飞色舞的褶子脸。
";老易!瞅瞅这个!";报纸";啪";地拍在油渍上,惊得咸菜碟里爬出只潮虫。
易中海眯起老花眼,窝头渣子粘在胡茬上:";国家派出专家。。。收购古董。。。";他喉头咕咚一声,手指头在";文物局红头文件";几个铅字上摩挲,油墨蹭黑了指甲盖。
阎埠贵用指甲盖碾死逃窜的潮虫,凑近了喷出满嘴叶子烟味儿:";东交民巷老葛家那档子事听说了吧?";他指甲掐着报纸边角的小字,";就上礼拜三,几个烂鼎换了这个数——";五根指头在灯影里晃成枯枝。
“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