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刘子,你不是昨儿说啥也不信的吗?”
刘海中脸色都气绿了,拿起手中瓶子就要砸阎埠贵。
刚刚反应过来手中物品的贵重,他又赶忙收手:“老阎,你有本事再叫我一声。”
群人赶紧把刘海中拉开,七嘴八舌询问起来孙二瘸子还会不会来院子里面?
阎埠贵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张专家刚才说了,他等会还要来找东旭呢!肯定会来了的。”
话音落下,中院霎时成了鉴宝会。王家婆子捧着豁口尿壶,张家汉子扛着雕花夜壶,铜钱大的";宣德年制";印在夜壶圈上。
等了好一会儿,外院木门";咣当";撞在影壁上。孙二瘸子拄着文明棍进来,皮靴在青石板上踩得咔咔响:";老街坊们早啊!";他摘下貂皮帽,锃亮的光头上冒着热气,";人怎么这么齐,要去上班吗——";
群人蜂拥般围了上去,顿时,声音宛若菜市场般嘈杂。
“张专家,您瞧瞧我的!我这是曾祖父留下来的宝贝,你们文物局应该要收吧!”
“我先,我是第一个,阎埠贵家的那种碗,就五十块钱那种,我也有。”
“你们都让开,拿了些破烂就觉得是古董,人家张专家很忙的,哪有功夫陪你们瞎折腾,我这才是宝贝。专家,您给掌掌眼。”
贾东旭缩在廊柱后头,瞧见孙二瘸子小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正跟他藏在炕洞里的赝品一个成色,连里头那缕棉絮状的杂质都分毫不差。
顿时心头一紧,暗骂道:“这瘸子,做戏也不做全套,把这玩意都拿出来显摆,万一被眼尖的家伙给认出来怎么办?”
";元代青花云龙纹梅瓶!";孙二瘸子举高双手,";昨儿贾同志深明大义,我今儿谁的宝贝都不看,就只瞧这一件宝贝,各位街坊邻居还是请回吧。。。";他突然瞥见贾东旭煞白的脸,话锋急转,";当然,咱也不能亏待了老街坊!过几天我处理完梅瓶的事儿,还是要回院里给大家鉴定宝贝!!";
“谢各位抬爱啊!多谢多谢,不过今儿小的还真抽不出身,见谅!”孙二瘸子双手抱拳,拱手作揖道歉。
人群嗡地炸开锅。
各种软磨硬泡的声儿还是不绝于耳。
群人将孙二瘸子围在正中央。
“张专家,这政策风头指不定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去了,您眼力刁钻毒辣,院里早就是有所耳闻的了。上回三大爷的东西不就是一眼的功夫吗?”
“这个道理没错,您要是真抽不出身,那给我们赏赏宝贝,我们自个儿带去文物局也没问题,不必劳驾您还要多跑一趟。”
“大不了,咱们用市场价付费就行,您是靠本事吃饭,给个掌掌眼的价儿。”
孙二瘸子大汗淋漓,里衫背部都被汗水浸湿,嘴巴上支支吾吾,根本说不上一个所以然上来。
他就是一个坑蒙拐骗的,哪能给人鉴宝。
这要是敢前脚唬弄,后脚带去文物局一鉴定,这不就兜不住了吗,屎尿屁都得漏出来。
“诶呦喂!!张专家,您来怎么不说一声。”贾东旭高呼一声,仗着人高马大的魁梧身子,强拉硬拽旁人,直接给孙二瘸子带出一条路来。
“贾东旭,你干嘛呢?”
“扯到我了,你多瞧着点啊,把我家古董弄坏了,到时得怎么算喂!”
“别挤,把我鞋子踩掉了。”
不顾周遭人的哀声怨道,贾东旭风扯紧呼推着孙二瘸子,先后离开大院。
阎埠贵攥着钱票子满脸笑意,追出去的刘海中,被人一挤,不小心把大瓶";咣当";砸在影壁基座上,又裂了一块儿。
霎时间,院里叫骂声起。
近乎是同时间,易中海突然弓腰剧咳,痰盂里泛起粉红沫子,溅在青石板上像落了瓣桃花。
院里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