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茧之内,彭英怡的意识渐渐模糊。
魔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处窍穴。
恍惚间,她回到了三十年前的至臻楼。
金丝账册在紫檀案几上泛着微光,她指尖凝聚灵力,朱砂印记在最后一页洇开牡丹纹。
窗外传来侍女战战兢兢的禀报:“楼主,英飞长老求见。“
“让他在偏厅候着。“铜镜映出女子斜挑的凤眼,云鬓间金步摇纹丝不动。
她抚过织金袖口缀着的南海珠,腰间禁步玉环相叩,彼时的她掌控彭氏家族的财权,族人们每月的月俸都得指望她玉手点金。
那时的彭英飞,不过是她随手赏颗丹药就会感恩戴德的小修士。
记忆突然撕裂
二十年前,五灵根的彭英飞周身魔气翻涌,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她死死攥住栏杆,内心如同惊涛翻滚——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讨要灵石的小弟,如今修为竟反超了她。
“《抱残经》?我也能练!“彭英怡手持匕首准备切断自己的手指。
彭英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大姐!“少年眼中魔气未散,语气却格外清醒,“修炼《抱残经》的关键不是因为残,而是因为恨!我从小就被人瞧不起!说废材就该有废材的样子。“他苦笑着松开手,“您呢?谁见到你不尊称一声大姐?“
她竟然连修炼《抱残经》的资格都没有
十四年前的雨夜,大长老彭臻抱着襁褓踏碎满庭月光:“这孩子是天灵根,给他找个奶娘。“
看着婴儿胖乎乎的模样,彭英怡抱过孩子:“我来养。“
十四年后,彭臻将一卷暗红玉简递到彭英怡手中。玉简触手冰凉,表面隐约可见蛛网状的暗纹在缓缓流动。
“《天蛛诀》虽仅有炼气篇,却与你最为相契。“
“蜘蛛之道,在于以静制动。“彭臻的声音沙哑低沉,“结网者不必四处奔波,只需守好网心,自会有猎物送上门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彭英怡一眼,“这与你当年运筹帷幄的手段,岂非异曲同工?“
玉简中的魔气突然涌动,化作无数细丝缠绕上彭英怡的手指。她恍惚看见自己当年批阅的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都化作了蛛网节点,每一笔交易都是一根银丝,最终都汇聚到她手中。
“修炼此诀,或许你有大道的希望“彭臻的话未说完,但彭英怡已然会意。
她握紧玉简,感受着其中与她血脉共鸣的魔气波动——这《天蛛诀》,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功法。
缕缕紫气从血茧中升腾而起
彭英怡的意识在虚实之间浮沉,记忆与幻觉纠缠不清。
亦真亦幻,如梦亦如露
她分明记得彭臻仅仅只是将《天蛛诀》交给她,说的也只是关于昭仪之事。
可脑海中却回荡着:“蛛守网心,静待风云“
这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在耳畔低语,时而又似隔着千山万水。
魔气在经脉中奔涌,她看见自己端坐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无数银丝延伸向虚空深处,每根丝线上都悬挂着记忆的碎片——至臻楼的金丝账册在左手指尖翻飞,彭英飞突破时的魔气在右方翻腾,而那个雨夜抱回的婴孩,此刻正在蛛网最明亮处朝她微笑。
“咔嚓——“
血茧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纹,璀璨的紫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彭家炎下意识抬手遮眼,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血茧如同琉璃般炸裂开来。
漫天紫芒中,一个窈窕身影款款走出。
彭家炎瞪大眼睛——眼前这肌肤胜雪的少女,眉目间依稀可见娘亲当年的风采,却比家族画像里的模样还要年轻明艳。她赤足踏在满地碎茧上,乌发如瀑垂落腰际,发梢还沾着几缕未散的魔气。
“娘亲?“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彭英怡低头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双手,炼气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欢快流淌。
她这才发现养子还呆立在原地。少年涨红的脸庞和慌乱躲闪的眼神,让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不着寸缕。
魔气淬体后新生的肌肤吹弹可破,腰肢纤细得仿佛能一手握住。
“出去!“她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羞恼,“娘亲要换衣服。“
彭家炎如梦初醒,踉跄着离开了破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叹:“儿大要防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