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冰原。
寒月仙城的轮廓在暴雪中若隐若现,宛如冰雕玉砌的蜃楼。
一艘寒螭云舟刺破云层,舟身镌刻的御寒符文泛着幽蓝微光,悬停在一座高高的玄塔之上。
抵御九天罡风的阵法暂熄,凛冽的朔风便裹着冰晶灌入,在船甲板上上瞬间凝出霜花。
“快!“彭英怡率先跃下云舟,狐裘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彭家炎指尖掐诀,三道淡红色气罩将三人笼罩,那些足以割裂常人肌肤的冰粒撞在光幕上碎成齑粉。
彭英怡搀着脸色苍白的芷柔紧跟而下。
寒月仙城街道空寂得诡异,两侧冰晶构筑的屋舍门窗紧闭,唯有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彭英怡的目光扫过中央广场那尊被积雪覆盖的剑修雕像——据说那是千年前在此坐化的寒月城主,石像的眉睫间还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冰凌。
“寒月仙城的玉骢兽坊在城西。“芷柔咳嗽着指向远处。
三人踏过铭刻着防滑符文的青石板,脚步声在巷道里荡出空灵的回响。
马厩中十二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同时昂首,它们眼瞳呈现奇异的银灰色,鬃毛间缠绕着细碎的冰晶。
老马倌从兽皮毯子里爬起来,布满冻疮的手指轻抚过为首那匹额生玉角的头马:“这三匹踏雪玉骢最耐寒,日行三千里不喘。“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小小的冰花。
彭家炎抛出一袋灵石,金属碰撞声惊得马厩梁上休眠的冰魄蛛簌簌爬动。
这些北境特有的蜘蛛在三人头顶织就一张泛着蓝光的网,网上还挂着几具冻僵的飞蛾。
当三骑冲出城门时,守城傀儡的青铜独眼闪过红光。
这些由古代修士铸造的机关卫士沉默地转动头颅,它们背后城墙的冰层里,隐约可见数十具呈挣扎状的黑色人影——那是百年来试图强闯仙城的魔修,如今成了警示后人的冰雕。
郊外的雪原忽然变得澄澈,天幕垂下万千条翡翠色的光带。
芷柔仰头望着传说中的“冰魄极光“,那些摇曳的光晕正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长成扭曲的异形。
“把他放出来吧,再憋只怕要死在里面。“彭英怡突然勒马。
彭家炎突然按住腰间鎏金灵兽袋,袋口阴阳鱼纹路骤然亮起,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赤光吞吐,竟吐出一个蜷缩的人形。
墨玄青白的面容上覆着层薄霜,身体多处要穴幽蓝蛛针贯穿,针尾细如发丝,却隐隐泛着东海浮游毒特有的诡谲蓝光。
“这灵兽袋竟真能装活人“彭家炎显得颇为惊讶。
彭英怡冷笑一声:“人与妖兽不过皮囊有别,三魂七魄倒与畜生无二。
突然间,墨玄睫毛上的冰晶碎裂,右臂刺青如活物般蠕动,血色符文试图凝聚成某种邪异图腾。然而蛛针上的剧毒骤然爆发,顺着经脉蔓延,将他整条手臂染成妖异的深蓝色,刺青顿时如遭火焚,扭曲溃散。
“不愧是筑基修士,竟还能挣扎。“芷柔微微蹙眉,指尖轻点墨玄后颈,一缕真元渡入,蛛针顿时再入三分,针尾紫雾凝成一只虚幻毒蛛,八足紧扣墨玄天灵,死死镇压其神魂。
彭英怡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她将墨玄横置于玉骢兽背上,刻意让他面部朝下,贴着马颈处密布的冰晶鳞片——那里散发的寒气与蛛毒相合,能进一步冻结其真元流动。
“只要在进洞之前他不行就行了“
三匹踏雪玉骢同时扬蹄,兽瞳中银光大盛。
它们踏过的雪地留下莲花状冰痕,随后又被冰雪所覆盖,消逝于茫茫
重新上路后,地势开始诡异地倾斜。
明明是在平地驰骋,马匹却如同在下坡般越跑越快。
天际线渐渐浮现出锯齿状的黑色轮廓,那是被称为“大地獠牙“的玄冰峰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