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翼大笑:&ldo;为什么会这样……问得好啊,我一直就在想这个事儿呢。&rdo;说完便把陈家的事约略说了。他们借着水力建了几个印坊,初时不动,待到建成了几个,才一齐开业。把印好的书一下子往书铺里铺下去,价格比谢家的低了近三成,谢家的货便压在了那里。
傅清溪道:&ldo;他们借了水力,你们就不能用吗?&rdo;
谢翼摇头:&ldo;凡一家一坊得了什么新的技法机关,都是当命一样守着,岂会轻泄?要从头做,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做出来的!&rdo;
傅清溪点点头道:&ldo;也是,若是照着他们那样做,花了人力物力做出来了,还只不过同他们一样,确实没什么胜算。&rdo;
谢翼听了一愣,抬头看她一眼。
傅清溪又顾着自己道:&ldo;如今他们赢在成本同速度上,这印坊里印一本书是怎么一个事情?当中可以节省成本和加快速度的地方还有没有旁的?若是你也能找到一两处改起来,怕不能超过他们呢……&rdo;
谢翼垂下眼睛看着地上,好一会儿才抬头笑道:&ldo;你说得很有道理。&rdo;
傅清溪才醒悟过来,红了脸道:&ldo;对不住了谢三哥,我这是想事情习惯了,却是班门弄斧,叫你见笑了。&rdo;
谢翼摇摇头道:&ldo;没有,你说得对。不瞒你说,家里一直在商量的都是如何从对家印坊挖人的事,还有如何重金留住老师傅们,或者再做一回群雄会,把雕板高手们都聚集起来,刻几部大典……如今我们还能剩下那几个作坊,就是因为他们那里没有我们那几套雕板……&rdo;
他絮絮叨叨说些极琐碎的事儿,傅清溪听到后来渐渐就全听不明白了,知道他这是在理思绪,便也不吱声,只在一旁坐着。
到最后,谢翼道:&ldo;我总觉着他们的那些法子都不对,都差着点什么,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样,却没个地方能入手。你今日说的倒教我有了些头绪……&rdo;说完又笑,&ldo;说来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这许多话……&rdo;
傅清溪也笑了:&ldo;整好今天说的我能明白点,寻常太多事情我都不大懂的。&rdo;
谢翼又问:&ldo;这……这些都是董九教你的?&rdo;
傅清溪摇头道:&ldo;没有,都是我书上看来照着学的。&rdo;
谢翼一笑,听前头戏台上锣鼓喧天,想是又开了新戏了,便站起身来道:&ldo;也不好离席太久,这就过去了。&rdo;
傅清溪也起了身道:&ldo;谢三哥慢走。&rdo;
谢翼回头看她一眼,摇头叹一声,欲待走时,忽然问道:&ldo;你同董九也这么多礼?&rdo;
傅清溪正色道:&ldo;那是自然。不过……董九哥也总嫌弃我多礼……&rdo;
谢翼哈哈笑起来:&ldo;嫌弃,不错,不错!好了,我看你……这样就对了,总听他们说你同董九走得如何近,我想也是不能的。你还小,不急着想那些事儿。&rdo;
傅清溪立着不说话了,谢翼笑笑顾自己去了。
这里杏儿才过来,手里抱着两个坐褥,见只傅清溪一个人在,便道:&ldo;我方才拿了东西过来,看谢三爷也在,赶紧回去又取了一个,结果这会儿又不见了……姑娘先坐着,我还得把这个再拿回去。&rdo;
傅清溪笑道:&ldo;去吧,去吧。我再坐会子。&rdo;
晚上待得都散了,这一日才算过去。明日还有戏酒,傅清溪想想头觉着头疼。从前小时候,她本也不起眼的,随处一坐也没人在意,看烦了就四处逛去,也没人会寻她。可如今人大了,事儿便多了,尤其这回书院联考她的成绩又算不错的,便常有别家长辈问起来,这里少不得就叫她过去见人。这见了自然就得坐下陪着说会儿话看会儿戏,谦虚一回读书用功等话。三两个长辈拜见过来,也没时候能偷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