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邦?
这个词从柯本特将军口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讽刺意味。
就在几天前,双方还在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硝烟未散,血迹未干。
此刻,这位敌国的将军却坐在马里亚的指挥部里,神色诚恳地提议要结为异姓兄弟?
卢卡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柯本特。
荒谬归荒谬,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恰好切中了马里亚此刻最迫切的利益核心。
推翻乌索达比的统治,对他们双方而言,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豪赌。
柯本特的计划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马里亚不仅不能停止进攻,反而要加大在前线的攻势,制造更大的压力。
必须让乌索达比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国境线上,钉在他卢卡斯的部队身上,无暇他顾。
只有这样,才能为首都那场即将上演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首都卫戍部队,大约五千人。”
柯本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谨慎与狠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消息绝不能泄露。我这边能调动的,只有绝对忠诚的心腹人数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卢卡斯:“我需要您的人手,必须是绝对的精锐。”
叛变的核心在于雷霆一击,在于猝不及防。
必须在乌索达比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斩断他的生机。
只要那头领头的雄狮倒下,他麾下的人马自然会陷入混乱,成为一盘散沙。
届时,柯本特再凭借他在国内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联合那些早己对乌索达比不满的权贵们施压,夺取总统权柄便有了可能。
计划听起来清晰明了,每一步都指向那个诱人的目标。
但卢卡斯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巨大风险,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
一旦失手,让乌索达比惊觉并缓过气来,柯本特和他的追随者们将面临灭顶之灾,被连根拔起。
机会只有一次,转瞬即逝。
为了增加这渺茫胜算中的一丝砝码,卢卡斯最终拍板。
他亲自从最精锐的士兵中挑选了两百人。
这些战士被秘密集结,脱下军装,换上便服,乔装成柯本特随从或商队护卫的模样。
他们将跟随柯本特将军,潜入敌国的腹心之地。
“拿下总统府,控制电台和军部,宣告就职。
卢卡斯的声音冷冽如冰:“那一刻,就是前线停火的信号。然后,我们再坐下来,重新划定这张棋盘上的疆界。”
这似乎是一条对双方都更为有利的捷径。
黎明时分,多玛尔郊外弥漫着浓重的湿冷雾气,如同天然的幕布。
柯本特满意地握了握卢卡斯的手,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带着那两百名马里亚精锐士兵,悄然融入了浓雾之中。
如同他幽灵般的到来,他的离去同样无声无息,连西方情报机构安插在暗处的眼睛,也未能捕捉到一丝涟漪。
送走柯本特,指挥部里只剩下卢卡斯和副官霍克。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