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鹊在后台的过道上闪身避开几个搬运设备的工作人员,有人飞快跑过她身边,嘴里在喊:“喂!前边的空调是哪里控制?开低一点!观众要热死了!等下又跟拉票会一样晕倒几个……”然后又是另外的人在喊:“随便来个人上去提醒观众,像她们这样玩命地喊,一会儿选手唱歌连耳返都听不见了!”
全世界都乱糟糟,处于紧急状态之中。
工作人员的对讲机滋啦一声响了:“各部门注意,倒计时十分钟。马上带选手候场。”
她好不容易穿过嘈杂的过道,参加开场曲的五六十个选手自大休息间鱼贯而出,从她身旁涌过,人群的末尾,陈葭第一个从隔壁的小休息室里出来,然后是方言。
林知鹊停住脚步。
杜思人最后一个从休息室里出来。
她看见她了。
她一看见她就笑。
陈葭与方言紧跟着队伍,将她与她都甩在了身后。
她向她走近几步,很小声地抱怨说:“你好忙,到现在才来看我。”
她催她:“快点走。”
周围人来人往。
她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林知鹊拉住杜思人的手,用指甲很深地掐了一下杜思人的掌心。
杜思人回头来望她的眼睛。
然后对她说:“相信我。”
再没有更多话了。
她不打算要陪着她去,而只是目送她的背影。目送她紧跑了几步跟上人群。目送她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一边目送,一边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隔着衣袖抚摸那张贴纸。
最后十分钟终于也过去了。
20:00。
音乐声与尖叫声自演播厅响起,瞬间响彻了全国,女孩们开始跳整个夏天最盛大的一支舞,林知鹊站在后台,只听到一阵一阵轰隆作响,像炸醒一切的雷,闪电必定紧随其后,将全世界都照亮。
她知道杜之安现在一定挤在观众席里拼命尖叫。
许希男大概还在某个街头拉票,只能趁会长不注意,偷偷到街边哪家小店去蹭电视看。
杜思人的好朋友们,她早听说了,她们约好今晚一起去路小花家,现在也一定守在电视机前。
只有13岁的她,依旧置身事外,在锦城的大街上四处游荡。
而此刻27岁的她,从来权当自己只是路过的看客,不知什么时候起,竟全情投入在扮演故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