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独自跪在蒲团上,面前数十盏长明灯摇曳如星。
她未着凤冠,只简单挽了个髻,背影单薄得不像那个叱咤后宫的皇后。
肖九仪驻足片刻,轻唤:"母后。"
赵皇后肩头一震,缓缓回头。
灯影里,她眼下青黑明显,唇角新添了几道细纹,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仪儿?"赵皇后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
"来给您请安。"
肖九仪走上前,取了三支线香在灯上点燃,青烟袅袅上升。
赵皇后怔怔看着女儿动作,一时忘了言语。
自从陆肃尧那场装疯风波后,母女二人何曾这般心平气和共处一室?
肖九仪将香插入炉中,跪在相邻的蒲团上。
香烟缭绕中,她轻声开口:"母后,儿臣不怪您了。"
赵皇后手中的佛珠突然落地,珠子四散。
她猛地转头,泪水已夺眶而出:"仪儿,你……"
"真的。"
肖九仪注视着观音慈悲的面容,"儿臣想通了,能嫁给韩昭是最好的选择。"
殿外传来僧人诵经声,悠远如从天际传来。
赵皇后颤抖着去捡佛珠,却被肖九仪先一步拾起。
"母后不必自责。"
肖九仪将佛珠放回母亲掌心,"那些事……儿臣,早已经淡忘了。"
赵皇后攥紧佛珠,泪水滴在檀木珠上:"是母后一直逼你太紧……"
肖九仪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是儿臣任性。韩昭待我极好,婚后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她说得如此平静,仿佛真的已经放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提及"婚后"二字,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赵皇后长久凝视女儿侧脸,突然伸手轻抚她鬓角:"你今日……当真是很美。"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肖九仪鼻尖一酸。
记忆中,母亲上次这样抚摸她,还是许久之前的事情。
"母后憔悴了。"她轻声说,抬手为赵皇后理了理散落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