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魃虽是小孩,但绝不能真拿她当个小孩,有时候她是天真纯洁的,但有时候她老辣的叫人心惊。
她忍了心中急痛,终是点了点头,打算暗中跟着郭魃,郭魃冲着她笑了笑,小身子一闪就没了影儿。
“萧绝,你还不走?”夏花虽恢复了一丝冷静和理智,但对萧绝所作所为并不能原谅,她的眼睛很冷很冷,声音也冷如冰霜。
“花儿……”萧绝想说什么,却抿住了唇深深的望了夏花一眼,轻飘飘道,“也好。”
一阵阴风打在夏花的脸上,她微微抖擞一下,待他飘然远去,她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只是郭魃身形诡异速度又极快,若不是她身上的那股异香,她怕一时也难以追上。
寒风凛冽中她不知追了多久,只知她使出全身解数,调动了全身所有的异能才能让自己在极速奔跑中不露出一点声音。
终于,她远远看到郭魃的身影在一个颇具规模的大屋子面前停了下来,夏花心倏地一跳,这间屋子她知道,乃是秦家的另一处产业。
这里与白头村隔山而望,是个僻静所在,有大片良田,栽种着大片果树,这庄子远离人群,居住着秦家的下人,专管负责照管这里的田地。
小时候,她曾与秦岭,念弟一起来这里游玩过一次,她到现在还对这里的景致记忆尤新,那是一年春天,桃花灿烂如层层粉雾,美的不像人间之境。
只可惜那一次游玩很不高兴,秦二夫人知晓之后不仅派人来捉走了秦岭,还叫一个老嬷嬷将她和念弟姐大肆斥责辱骂一番,那从那一次起,她离秦岭就更远了,每每见到秦岭,连话也不敢多说几句。
此时夜空无月无星,夏花弓着身子悄悄而走近大屋,最后躲在靠近一颗大松树的窗户底下,有落叶打在她脸上,她浑不在意,只探出头往窗内望去,屋内灯火摇曳,一个身着靛蓝衣服的男子正对着窗户肃然而立。
他有一副俊朗的面孔,一双深隧凹陷的眼睛,还有那挺直微勾的鼻梁,正是秦岭。
夏花连呼吸都屏息住了,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没,她怕自己被发现,却也知道十有*会被发现,以她目前的异能等级根本无法与郭魃相提并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郭魃很难很难,但这一次,她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能力来跟踪她的。
她能力至此,若真被发现也不能怨天由人,她暗暗潜伏在那里,又见一个着青灰道袍的人缓缓踱向秦岭,发出一声冷笑,他笑的声音极是难听,依旧像小刀刮在玻璃上一样。
笑完,他冷戾的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
“咯咯咯……”郭魃银铃的般的笑声顿时响起,这笑声如此清脆,与那青灰道袍之人的笑相比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郭魃很是不屑一顾的微微掸了一眼秦岭,又看了看佟莫牙,嫩声嫩气道:“你自己就是个废物,还骂别人。”
“小师叔,难道你这次来又是想来坏我好事的?”佟莫牙的声音有些儿发抖。
“你的事我还懒的管哩,只是那小女婴是姐姐的心头肉,我答应了姐姐一定要将她带回。”郭魃声音又甜又美,慢慢踱了过来,烛火打在她精致的小脸孔上一时阴一时明,她只垂着眼,又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佟莫牙,那小女婴是死是活原也与我无干,只是姐姐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想要的东西,你还不乖乖把小女婴交出来。”
“你,你不是十一口里的那个锅巴么?”秦岭显然已经愣住了神,他见过郭魃不至一面,只拿她当个小女童看,不想这小女童竟能在邪道佟莫牙面前如此放肆,不,不是放肆,简直就是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跟佟莫牙说话儿。
郭魃转头看了一眼秦岭,咯咯笑了两声:“哟,这位哥哥,原来你还认得我啊?”抬手扯了扯垂在肩膀的一缕头发,眨巴着晶亮的眼问道,“哥哥,你觉得我好看么?”
秦岭素来是个温和之人,在面对一个小女童的时候自然更是温和,哪怕这个小女孩怪异无比,他的脸上也是极好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了声:“好看。”
“咯咯咯……”郭魃发出轻快愉悦的笑声,跨着小步儿走到秦岭身边,伸手拉一拉秦岭的衣角,眨巴着眼睛又问道,“哥哥,是我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秦岭眉心盛满疑惑,却见她是来要那小女婴的,他知道小花待那小女婴好,想必这女童口里的姐姐也就是小花了,不管这小女童如何怪异,从她的话里他能知道她待小花是极好的,这令他爱屋及乌的微对她产生了一点好感。
他有礼貌的用他那醇厚的嗓音道:“这世上的好看的美人各有各的好看,就如沉鱼落燕闭月羞花,谁又能说出谁更好看些,小花自然是极好看的,你也很好看。”
郭魃笑的更欢了,拿手又扯了扯秦岭的衣角,小脸蛋儿一扬,笑眯眯道:“哥哥,你真会说话,我挺喜欢你的,只可惜姐姐不喜欢你,若我是姐姐,我宁愿要你做夫君,也不要那个可恶的冷冰冰像鬼一样的叔叔做夫君。”
秦岭脸上牵出一个苦涩的笑来,叹了叹道:“小姑娘,有些事无法强求。”
“别一口一个小姑娘,听着生分,叫我锅巴好了。”郭魃摇一摇头,顿一顿又笑道,“今晚我没功夫跟哥哥多说话,我怕姐姐等急了。”
郭魃头一转看向脸色不好的佟莫牙冷声道:“怎么样?是乖乖交出来还是要我动手啊?”
佟莫牙弓着身子低头朝郭魃行了一个礼,青灰的脸上扯出难看而干巴的笑来:“小师叔,你这不是要有意绝我么?我若再炼不出丹,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不就要丢了脑袋么?”
“你丢不丢脑袋与有何干?”郭魃显然有些失去了耐心,小脚儿不耐烦的搓了起来。
佟莫牙搓了搓手儿道:“若师侄死了,还有谁能帮小师叔练那药去。”
“何药?”郭魃怔了一下,眉头一蹙,眼睛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期许之色。
“就是小师叔一直求而不得的药啊!”佟莫牙垂挂下的倒八字眉微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小师叔那样惦记我师父……”
佟莫牙眼里冒出一个精诡的笑,便住了口手不再说话,郭魃脸上却红若烟霞,眼里更是闪过诡丽而兴奋的光芒,忽然脸色一沉,阴冷的盯着佟莫牙,冷声道:“佟莫牙,你若敢骗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小师叔,我佟莫牙就是敢骗千人万人也不敢骗小师叔你,只要弄到了药引子,顶多三个月,此药即可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