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着就来到一家门斗。喜秀说,三哥,就是这家。
“好。”我看看门斗,大黑油漆门,门还挺严实。喜秀看看,说这门改了。原来,这个地方,有个小孔,一摸能滑动开。我说看看,看看,那,有没有门铃。”家海说,应该有,新校长媳妇是县政协副主席。哎哎,有门铃,在这呢。家海一摁门铃,门铃立刻响起来,门斗的门很快开了。我心思好啊,这能上校长的家了。田校长从屋里走出来了,他以为他媳妇回来了。
我们进来了。家海和喜秀抬着菜筐呢,走在前面。一看校长出来,就喊,校长我们来看你来了。我们说着就往前走。我的眼睛迅速扫视一下田家的环境,红砖铺的小道,小道两侧是几样花卉,花卉开得很艳丽,花卉后面就是大仓房,大柈子垛了。
校长看我们进来,还抬着东西,就来迎接,我喊着问,田校长你好。田校长说好,好好,你好。家海和喜秀把筐赶快放下,家海说,校长,我家军哥来看你来了。喜秀说,这是我三哥。
校长叫家海和喜秀给介绍懵了。校长瞅瞅家海,又瞅瞅喜秀。我说对,校长,我是他们的哥。我说校长,我弟弟家海昨天回家了,我说正好,我们学校星期天也休息,明天你领着去看看校长。校长说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蔬菜和瓜。我说,我来,在农村,也没有啥拿的。
田校长说,哎呀,这蔬菜和香瓜,这是在抚远镇买不到的,你给我拿,我太谢谢你了。
喜秀说:校长,我三哥是前年从海阳调到浓阳的,是去年秋天县教育局才给房子。今年是头一年种园子。种菜还没长好呢。校长听了,应声道,哦是吗?
喜秀是婉转的告诉校长我是老师。校长这回是听明白了。校长赶快说你是老师?我说是。喜秀说我哥是师专毕业。校长说,你的大学生?我说是,我是学中文的。
我和校长说着,就开始说起正题来。我说校长我来看看你,以前咱不熟悉,以后就熟悉了。今天来,也是有一件事来和你沟通一下,很多地方都得求你帮忙,昨天我六弟弟家海,回家说了,咱们这一届职高要毕业了,学校为了做好毕业就业的前期准备工作,要求学生把户口和粮食关系,都尽快的转到学校来。这是对的。我也赞同。但是,校长我给你说,我家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不在一个地方。原因是复杂的。我一说你就你就明白了,我家原来是农村的,我家从富锦来建点是我领着来的,曙光新村是我建的,但国家七七年恢复高考时,我考上学走了,那我就变成城市户口了。我在师专毕业后,我并没有再回来的打算,准备去南方发展,可是,老领导,我应该称为老领导。我在村里建点当村长,在建好后,公社给我调到公社机务队,调到公社管总务的,那个时候,朱局长是公社党委书记。等着我在师专毕业的时候,朱书记是教育局长了。朱局长叫我回来。他说我回来得按照支边回来。这样我能带着我的父母弟弟,转为城镇户口的。可在七九年底县里落实的时候,县政府办公会议都通过了,曙光公社粮站站长老张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开会,他们粮食的各公社站长参加了,站起来说我爹转不合理,我不是长子。给整黄了。粮食局副局长知道我家的情况,他也不坚持正义了。
“啊,我知道了,马老师,我听说了,后来还是教育局朱局长又出面,才解决的。”
“解决,校长,也没彻底啊,现在,我家的户口有在曙光的,有在海阳的,有在浓阳的。粮食关系是供应粮。可卡的戳还不一样啊。”
校长听了笑了,说,“按规定是要转到学校的,但考虑到你家的实际情况,马老师这样吧,先放一放,等着毕业的时候,县里要是叫我们学校报,我还是按照入学时候的填的表报。等分配完了,你再去理顺吧。”
我和家海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感谢校长。我们匆匆告别校长,从校长家出来,家海笑着说:“哥,这事是真麻烦。”喜秀说,麻烦,三哥刚说一半,校长就不想听了,他知道他管不了这些事,这么说吧,咱三哥不来呀,你是说不明白的。
我笑着说,我说的这些事,县里是有记载的。要不国家做什么事都要有记载呢。
喜秀说,“那下一步,就等着咱们在学校毕业,毕业了,再等着县里分配吧。”
我们走出来,顺着大街往北走着,我说走吧,我请你们俩上饭店吃点饭吧,咱吃完饭,咱再到江边找个沙滩玩一会。家海和喜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到了饭店,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吃饭间,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吃完饭,我们便朝着江边沙滩走去。夏日的江边格外热闹,有很多人在游泳、嬉戏。我们脱了鞋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细沙从脚趾间滑过。家海和喜秀像孩子一样在沙滩上追逐打闹,我则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他们。江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家海和喜秀玩累了,跑过来坐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看着那美丽的晚霞,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天晚了,我说喜秀,以前我是你的老师,我这几次来,你都叫我三哥,我谢谢你啊。你和家海,在海阳上初中就是同学,现在又在一起上职高。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了。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的工作,也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喜秀眼眶微红,说道:“三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家海也认真地点点头,“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随后,我们起身准备离开沙滩。走到路边,我准备去拦车,突然听到有人喊:“马老师!”我回头一看,竟是我大学的恩师,是现在职高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笑着走过来,和我寒暄了几句,又问起家海毕业分配的事。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拍着胸脯说:“家军,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跟劳动局那边有点关系,到时候帮衬帮衬家海。”我说,正好,老师,我这次来就有这方面的意思,我就拜托你了。老师说,现在很多人,都在托人,找劳动局呢。我听了老师说的,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有了教导主任的承诺,我们心里更踏实了,我心想,我这回来是值了。我带着家海和喜秀坐上了回家的车,一路上大家都充满了期待,盼望着家海毕业能顺利分配到好工作,开启新的生活。
第二天,我坐客车到家了,我给俺娘一说办的情况,还说见到家海的对象喜秀了,俺娘说,喜秀是个好姑娘。俺娘接着说:“等家海毕业分配了工作,要是他俩感情好,就把婚事也办了。”正说着,俺爹从外面进来说:“刚碰到邻居,说现在工作分配竞争可激烈了,好多人都使尽浑身解数。”俺娘一听又愁起来:“那教导主任能帮上忙不?可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安慰道:“娘,老师说了他和劳动局有关系,应该没问题。而且家海在学校表现也不差。
俺爹说:“家海和喜秀这俩孩子以后日子有盼头了。”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憧憬着家海和喜秀未来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