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黑呆才低声道,“婶子,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们心里都有数,我们把名声混到这个样子,其实也是没法子的事,之前那个情况,毕竟还是要先活下去啊。
就我家的成分问题,我要不狠起来,我要不名声狼藉,谁都想来踩一脚。
那么多人欺负我,他们都在赌,赌我没前途,赌我会忍,赌我不敢翻脸,赌我会忘,赌我就算记住也不敢反抗,更赌我压根就没那个本事。
其实我不傻,我都知道,他们不是无心之失,他们就是看我好欺负,所以我记仇,我拼命的反抗,谁弄我,我就加倍弄回去,我名声狼藉,我也出了名的狼崽子,要不,我早跟我爸妈跟我弟弟一块没了,哪还能有现在的我啊。”
他把头扭过一边,“之前是没法子,为了活下去顾不上那么多,现在没之前那么难了,可想要扭转在大伙心里的形象,也不容易了。
你也说了,我们上头也没个长辈操持,也没个正经营生,名声也不好,也没其他法子了,那不就破罐子破摔了。”
说完他还嘿嘿一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张荣英看着低着头的黑呆,因为弯着腰低着头,他的整个头顶都暴露在了张荣英视线下,头上有没长头的白疤,后颈和胳膊上也有明显的伤痕疤痕。
红狗也不好意思道,“是啊,还能怎么办,破罐子破摔呗,能过一天是一天,等哪天倒下了,再说,反正也就烂命一条。
说实话,小时候我们一伙人混一起,欺负我们的人才少些,当年下乡,要不是大军给我寄了一大罐土霉素又寄了粮食,说不定我都回不来了。
没本事没出息,周边人都看不起我,我也想立起来,可我没门路,脑子也不聪明,没文化,啥也没有,去找工作,人家还说我名声不好,怕我偷东西。”
说到这里,他也把头扭到一边,“哎,想也是白想,想多了还难受,不如就这么活一天算一天过。”
李保军倒是有点愧疚,“以前的事就别说了,当初你们也是听我说要下乡插队,这才跟着我报名的,结果你们报了名要跟我一块下乡,我又靠着陈国芳留了下来,你俩倒是被送走了。
还好回来了,你要真死在桂省,我一辈子都要过不去了,你爸你爷奶估摸着都要找我来了。”
本来凝重的气氛,被李保军这一打诨,顿时就轻松了起来,红狗黑呆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荣英干巴巴的安慰道,“那啥,婶子有门路有关系啊,你们要不怕苦不怕累,以后跟着婶子干,正好你们跟我家老三也认识,我不在乎名声。”
红狗和黑呆诧异的抬头看张荣英,不好意思道,“婶子,谢谢你的一片好心,我们都是大男人了,没得还拖累你,总归饿不死。”
他们听大军说过,张婶子抠门的紧,对着自己亲儿子都要刮拉一番,这会还帮他们,肯定是看他们可怜随便说说。
张荣英道,“还是先挣钱吧,结婚生子有点远了,有钱才能娶媳妇生娃娃,没钱别结婚,不祸害人家姑娘也别祸害孩子,我家老三我就一直让他先赚钱,有本事能担责任了再结婚。
你看不少穷苦人家,就算结婚生了孩子,还是一屋子神经病,暴躁无能的父亲,哭哭啼啼的母亲,贪婪自私的老人,指手画脚的亲戚,自卑焦虑的孩子。
要过那种日子,倒不如真一个人潇洒,过一天是一天得了,免得祸害了自己也祸害了孩子。”
火车这一路上,跟着三大保镖,再加上李保军和黑呆都穿着制服,倒是顺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