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年咽了口唾沫,对方的话就像是一道阴风,吹过耳畔,让他浑身冰凉。
是啊,一个太监,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爬到魏佲轩这个地位?听听,阉人,这是别人对他们的称呼,可从来不是他们的自称。
魏佲轩虽然从龙有功,又救得当今陛下的性命,但朝堂诡谲,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尊严?或许早就是奢侈的东西了吧。
顾小年心中不知怎的,竟然一声轻叹。
他说道:“小的听过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督主是成大事之人,小的只是个小人物,能守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儿了。”
“唔,”魏佲轩饶有兴趣地点头,“咱们东厂还缺个人,你要不去补个缺儿?”
顾小年眼角一跳,咱们东厂?
他心里一慌,摸不准对方这是说笑还是打算来真的,若是来真的,那
“这话是谁说的?”身后那人轻声一笑,忽地说了句。
“一位前辈。”
“教你武功的那人?”
“……”顾小年微微沉默,随后道:“是。”
魏佲轩猛地后躺在椅上,甩了甩袖袍,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滚吧滚吧,屁大的毛孩子,还跟本督讲道理。”
顾小年眼帘微低,低声道:“多谢督主。”
身后一声似笑非笑,“要说尊严,无权无力,只是些穷书生气。”
顾小年脚步未停,他握紧了手里的那条鱼,大步离开。
池边,魏佲轩向后陷在大椅里,黑色的大氅将他整个包裹住,就像是一只疲惫了的黑天鹅,也像是飞累的了渡鸦。
身旁,环着八个跪伏了半天的身影。
“都起来吧,在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他淡淡开口,手里拿过一旁的钓竿,向上猛地一提,银光透亮的丝线上,正连着一条肥大的鲫鱼。
……
出了这凰栖居的院子,站在梧桐树的荫下,顾小年这才抬袖擦了擦汗,还活着。
压力太大了,在面对这个人时。
体内已经稳定下来,内力只剩下了一丝,让他身子隐隐有些发虚。
他心中惊骇于对方究竟是什么武道境界,竟然有如此手段,凭空消耗掉一个人的内力,而且两人甚至连接触都未曾,这实在是超出了顾小年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