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别人都在正襟危坐看表演,就他裴止,歪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捏着个酒盅,眯着眼。
那张脸倒是生得得天独厚,说是金陵城顶尖儿的俊美也不为过,可惜,配他那纨绔德行,在那些想攀龙附凤的官家小姐眼里,直接判了死刑。
好看顶个屁用!
裴止的名字是裴帝亲起,裴帝认为自己是真龙,龙生九子,自从裴止这个老九出生后,皇上便不再同意任何人继续生孩子。
怕破了他的龙生九子,破了他的龙命。
所以,九皇子名止,便是指皇子们就到此为止了,裴止是宫中最小的,也是最没有希望登上那个位子的。
没有任何人支持他,哪怕是他的母妃淑妃。
倒不是淑妃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她也认为裴止别去争那高位,只要自己儿子能顺顺利利的长大就好。
但是对于选皇子妃,淑妃是在意的,自家不着调的儿子必须得有个管得住他的皇妃,再怎么纨绔,也不能丢了身为皇子的脸面。
皇后早已心定谢桑宁,淑妃也瞧见了她,但是简直不敢想。
淑妃娘娘看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愁啊,恨不得把手里帕子拧成麻花。
她倒是想给儿子找个好的!可谁愿意跳这个火坑啊?
淑妃的目光忍不住往谢桑宁那边瞟了瞟。
哎哟,这位要是能成自家儿媳…
淑妃赶紧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按下去,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她儿子裴止有几斤几两?
自家祖坟要是真能冒出青烟,让谢桑宁瞎眼看中了裴止…
那她家地底下的列祖列宗,怕不是排着队朝四面八方磕头,磕到脑门开花,才能求来这天大的福分吧?
——
宴会上,众人纷纷上才艺,个个都想展示自己。
谢桑宁本以为这事和自己无关,却没想到皇上竟提到了自己。
“朕听闻,谢卿家的掌珠,养在西寒十年,倒是出落得才貌双绝,今日太后寿宴,不如谢小姐也上前展露一番?也好教我金陵的好儿郎们开开眼,见识见识西寒水土养出的别样风情?”
这话让谢桑宁简直是生理性反胃。
让她象伶人般献艺取悦?
但皇上开口,自己也不敢不应话。
“回皇上的话,西寒贫瘠,臣女并未学过琴棋书画,天威在此,献丑不如藏拙,还望陛下、太后娘娘恕臣女愚钝,不敢污了圣目。”
此前赏花宴上,谢桑宁作诗被裴明月瞒了下去,根本不敢让她父皇知晓。
如今倒也方便了谢桑宁。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笑道:“谢大小姐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身上可有婚约?”
谢桑宁福身道:“父兄戍边十载,骨肉分离。臣女日夜悬心,寝食难安如今只盼父兄早日平安归家,至于终身大事”
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臣女此刻心如乱麻,只求能承欢膝下,稍慰这十年分别之苦”
话语未尽,已是哽咽难言,那份对父兄思念,情真意切,闻者动容。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有一丝微愠,却又不好发作。
“如此朕也能理解。”
谢桑宁福身谢恩后,皇上便没有再看她。
皇后看了眼皇上,皱了皱眉头,皇上这态度是什么意思?想让谢桑宁进宫?